《素食者》：记素食者初读感受

lsp2170607

　　阅读前说明：因为我读这本书的时候，感触也是混乱而矛盾的，因此书评也是矛盾又混乱，没有好好理一下实在抱歉。

　　《素食者》的文本量不大，阅读之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当三个小短片一一看完后，才会觉得有许多值得回味的细节，余韵悠长。目前，我看到绝大多数书评的落脚点是“一个女人被吃掉的故事”和“没有人真正关心‘疯掉’的英惠”身上。对于被社会吃掉的女人，有许多人的分析比我详尽太多，也更加深入，但是我想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一下这个作品。

　　阅读之初，我试图去理解英惠的想法，我从不觉得她疯了，我只是觉得她明白了她是一棵“树”，但这树不是真实世界的树，是人类意识中认为的树。我甚至觉得她没有明白，社会、家庭是如何吃掉她作为一个女人的价值的，她只是知道自己被吃掉了。英惠之所以认为自己是一棵树，大抵是觉得树不会伤害任何人，但是为何又有了生啖飞鸟之果？英惠开始成为素食者时，有一句心理活动描写，大意是，我变成得如此锋利，难道是为了刺穿什么吗？再结合小时候，那条咬了主人的小白狗，被父亲绑在摩托车后，奔跑至口吐白沫，最后成为了当天的晚餐。英惠说，我其实吃了一大碗，那是紫苏叶都盖不住的腥臊味，但是她还是吃了一大碗。恍惚之间对应上了，姐姐被她吃掉的结果。她变得锋利，不是为了刺穿这个社会的伪装，不是为了刺穿生活的虚妄，而是刺伤了唯一真正对自己有所关心的姐姐。

　　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好像都被塞到了同一个框架里，在男性主导权威的世界，她们身上所有被成为美好的特性，都是对他人有利的特性，她们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可是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吗？我们总说，大不了就去死，但我总觉得这句话的意义是，向死而生，活到淋漓，我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当她意识到自己被蚕食的一生时，对自己为什么而活感到迷茫时，她选择成为一棵树，这样就不会伤害任何人。我有看到一些解读是，成为树是允许自己是一个软弱的人，但我总觉得矛盾而割裂，她有摒弃人类道德、规训和约束的力量，有扎根为一棵的深深执念，又怎么会是一个软弱的人。可是若是不软弱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树只是不会伤害他人，却不会隔离他人的伤害，那么为什么要承受来自他人的伤害？若说这只是一种选择，那一个不软弱的、有着扎根于世坚定执念的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蚕食着姐姐的生机，在姐姐面前说为什么不能死呢？

　　若是求生，不该如此，若是求死，更不会如此。

　　大抵我实在不是英惠这样的人吧，我实在无法理解英惠，只是觉得，她的想法如无根浮萍，虚幻又飘渺，她的意志却又如此坚定，衬得这个世界荒诞又可笑。她的意志，像点燃仁惠的迷茫人生的树火，只望那一点树火，可以成为照亮仁惠对自我人生的定位。

　　英惠与姐夫的事情，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加害人与受害人的故事，更像是，一种探索。她其实无所谓这个人是谁，只要这个人身上有着植物彩绘就够了，为什么唯独是姐夫呢？因为姐夫的意向更像是英惠抛弃了人类的道德观念，以植物的意向去看待面前的一切，是思维转向植物的一个阶段性表征。

　　我仍然认为，英惠始终没有疯过，只是她的所作所为不符合现在人类认知中的正常人，仅此而已。如果她始终清醒的看者自己做出这一切，那么看心理医生又有什么用呢？也许是因为我本身对情感联络上的蔑视与嘲讽吧，我总觉得，在认清这样的社会现实后，英惠有作出自我选择的能力，不论是自救还是走向灭亡，都应该是她自己的选择，又怎么能指望和责备家人没有及早发现呢？人生本就如此艰难，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眼前的生活而奔波，没有人能为另一个人兜底，时刻关注着另一个的身心健康，能千万次拯救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更妄论英惠只是清醒的走向自己给自己框定的路罢了，她人认为的拯救不过是她前行路上的阻挠。

　　仁惠是我们生活中的大多数人，没有与一切割裂的决心，靠着趋利避害的本能在那边活着，尽力的在生活中扮演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角色。也许她不够决绝，但是她确是切切实实地向我们展示了生命的坚韧。英惠和丈夫的事情像一柄利刃，划破了虚妄生活的假象，而正是这样的生命，才能在虚妄破碎后，果决地处理好这一切，扛起妹妹的生活。她不是没有自己想法的工具人，也不是鱼死网破的英惠，只有她能在英惠以生命之火点亮她的思考后，一步步走向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也许痛苦，也许迷茫，也许一生都在探索，找不到自己的出路，也许因为害怕，因为恐惧而在当下不敢深思，但是在树火之下，探索自己，思考自己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实，那么她的生命就是为自己而活的，她的一生就是属于自己的。

　　小小吐槽：是不是所有得不到的女人都可以成为男人的幻想对象？植物不会伤害任何人，但是植物会被人伤害，人类自认为的植物也是会伤害别人的。

　　特别喜欢的一段话（引自豆瓣“旧雨”的评论）：

　　如果肉代表的不再是需要遏止的欲望，那是什么；如果女主摒弃的不是他人的声音只是想要扎住自己的根，那只鸟又代表什么？

　　素食者生啖了一只鸟。

　　如果说她没有发疯，她只是清醒地想要割裂开所有的强制关系，想要活成一棵树，那么生啖和拒绝进食相悖；如果说她发了疯，已经将自己认知成一颗树，那么一个疯子更不会去生啖一只鸟，因为她是树；如果说她没有发疯，只是对肉所代表的欲望进行压抑，压抑失败后欲望进行了大势反扑，导致她掠夺生命进行填补，那该行为和后期所有行为相悖。

　　总字数：1943

　　作者：曦丶汐

　　链接：https://book.douban.com/review/165092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