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号 UID51
好友59 人
听众7 人
收听0 人
阅读权限100
注册时间2025-2-27
最后登录2026-1-3
在线时间4276 小时
用户组:分区版主
我,秦始皇,打钱
     
UID51
积分22240
回帖1436
主题2184
发书数778
威望17252
铜币86633
贡献2400
阅读权限100
注册时间2025-2-27
在线时间4276 小时
最后登录2026-1-3
|

这是最热的八月。自有镇子以来,人们还没经历过这样溽暑蒸人的热天气。下午五点半的马黛茶、缝纫机,仍然在马孔多旅店前飘着镇上人的闲话。而心神不定是从七月开始的。人们在巴旦杏树荫下的躺椅上睡着,他们的院里长了天竺葵或紫藤,晾衣绳上衣服的味道,混了被染蓝的浆衣水与漂白剂的味道,因炎热而变得郁郁不安。空气总在邻居家飘来的巴耶纳托歌曲与赫尼奥尔药片广告里微微摇晃。
安东尼奥·伊萨贝尔神父抬头看着澄澈的蓝天,四周空净如仪。但死鸟一直落到人间来。镇上房屋的纱窗被死鸟撞出大大小小的破洞,包括镇长与雷薇卡太太家。那几天,人们都在忙着修补纱窗。在我的想象中,小鸟们一定是那种灰棕色的小麻雀,轻易就能窜上云天。但现在它们纷纷掉进镇子里。
神父是在捡到第三只死鸟时,才开始察觉到镇上出事了。早在这之前,他的名声已因为一次赌咒发誓说自己看见了魔鬼而被葬送。打那以后,几乎谁也不去望弥撒了。他总是自己一人游荡。神父很容易沉浸在一些复杂而深奥的问题中,随随便便地躺在卧室的帆布椅上想一些事情,想得深远而入神。
镇上开始掉死鸟的第九天后,神父到车站去,路过雷薇卡太太家门口,恰好一只死鸟跌在他脚边。神父捧着那只小鸟,戚容满面,双眼黯然。他敲开雷薇卡太太家门,试图为它讨点水,救下这只小鸟。雷薇卡太太,这个忧悒而孤独的寡妇,厌恶地掐住小鸟,往瓢底下一扔,说:“要不是撞坏我的纱窗,这跟我有什么相干。”
在马尔克斯的《周六后的一天》这篇小说中,镇子从头至尾都被一股朦胧的迷雾笼罩着,里面仍透射出了马尔克斯永恒的孤独(solitude)主题(虽然不如《恶时辰》中的那个镇子):支持(support)、同情(sympathy)与团结(solidarity)的对立。雷薇卡太太、旅店的老板娘,无一不陷入了这种孤独中,甚至安东尼奥·伊萨贝尔神父有时也逃不出它的追捕,“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什么是傲慢”。如马尔克斯自己所说:“孤独是我写的唯一的主题。”但在孤独之外,死鸟这个场景,始终是镇子外那层游动着的、模糊不清的“半透明层”(伍尔芙语)。我一下子就被死鸟落到人间这个场景吸附住了,它马上让我想起《Lifeisstrange》中麻雀纷纷扑死在玻璃窗上留下血迹的场景。紧跟而来的,还有我想要弄清这“半透明层”的冲动。
Lifeisstrange
马尔克斯经常让各种东西像雨一样降落人间。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死时,“花雨在镇上落了一整夜,这静寂的风暴覆盖了屋顶,堵住了房门,令露宿的动物窒息而死。如此多的花朵自天而降,天亮时大街小巷都覆上了一层绵密的花毯,人们得用铲子耙子清理出通道才能出殡。”那个老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在小便时死去后,“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桑塔索菲亚·德拉·彼达去后院倒垃圾,忽然发现秃鹫正纷纷从天而降。”巧的是,这两次坠落都发生在章节结尾,别有风姿。
而此时,在这个不具姓名的小镇上,居民正被骤雨般落下的死鸟搅得心神不安,但没人知道为什么。神父模模糊糊地觉察到人世间正在发生什么事。虽然“这件事给了他极大的启示”,但《启示录》上到底怎么说的,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于是,死鸟为什么会不停地落到人间来,成了整个小说前半段最大的谜题(对我来说,直到小说终结,这个谜题都没能得到解答)。
死鸟仿佛可以自行繁殖一般,在文本里不断地蔓延,搅和得我们也跟着心神不宁起来,隔着神父遥远且心不在焉猜测,笼罩在小说上的那个“半透明层”变得越来越厚,几乎要将这个小镇整个包裹进去。我们不得不把耳朵贴到字句的缝隙上,伸出食指,一字一句地竖耳倾听这个酷暑八月里的每声响动。
这一切在神父喊出那声“流浪的犹太人”时发生了转折。周六下午,神父坐在车站旁的长椅上想起往事,“蓦地,他站起身,扬起一只胳膊仿佛要和谁打招呼,可是手停在空中。只听他惊呼一声:“‘流浪的犹太人。’”
但这个转折,多少有些令我沮丧——我依然不明白,死鸟纷纷跌落人间这件事意味着什么。注释说:传说一个犹太人因嘲弄即将受刑的耶稣,被上帝惩罚不停地流浪,直到基督再临。读到这里,文本闪现了一次短暂的荣光,似乎在暗示着这件事与耶稣降临有关。但之后,一切很快又重新回到了那团迷离徜恍的热雾中。我依旧没有办法在“流浪的犹太人”与“死鸟跌落人间”之间建立起什么有效的联系。那由大片大片的羽毛与翅膀组成的半透明层,听不见任何鸣响,只是安静地在文本内部运转,甚至比刚刚更为厚重。这会儿,站上火车的汽笛响了。
奇怪的是,多年来,神父第一次没有听见汽笛声。他沉浸在“流浪的犹太人”这一神启中,看着火车的煤灰掉在锌皮上,直到下午四点过才缓过神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启示,对神父漫长空乏的职业生活是一次集中爆破。从这一刻起,他终于停止了游荡。周日的布道辞不停地流进他的意识屏幕,瞬间就要把他填满似的。伴随着这一启示而来的,是那个饥肠辘辘的异乡青年。他在火车上看见沉思中的神父,想着,“有神父的地方一定有旅店”,于是顺理成章地下了车。马尔克斯怎么会把他轻易放走呢?这个青年便毫不意外地误了启程的火车,留了下来,准备度过那伟大的一天。马孔多旅店里选唱片的那个姑娘和他说起死鸟的事儿,但老板娘急匆匆地打断了她。
时间迅速但紧密地向周日早上七点推进着,那是神父要做布道辞的时刻。安东尼奥·伊萨贝尔神父那天早晨起床时,踩到一只铃铛,重重地摔倒在屋里的石头地上,他想:“主啊,我再也起不来了。”神父几乎痛昏了过去。兴许是门下一阵灰蒙蒙的光亮叫醒了安东尼奥·伊萨贝尔神父,过去那些皱巴巴的日子被这缕曙光统统打发了,他吸了口气:“全镇的善善恶恶、人间苦难仿佛都被他吸进心田。”
那个突然来到这个小镇的小伙子,就是神父口中念到的“流浪的犹太人”吗?是他造成了小鸟的死亡?是他带来了这此前从未有过的酷热八月?马尔克斯曾在访谈中提到,小鸟的死亡是由瘟疫造成的,但寻遍小说,也找不到瘟疫的痕迹。“流浪的犹太人”将小说里所有模糊不清的暗示都扭结到了一起:死鸟,热天气,雷薇卡太太屋中的潮味、夜间的臭味……一切都有待在这场关键的布道中得到解决。
神父在布道前盯着三只小鸟看了九分钟,“心中突然一亮,意识到一生中伟大的一天终于来到了。”结合之前“流浪的犹太人”的注解,以及之后神父要驱逐犹太人的说法,似乎是在隐喻耶稣来临。但我仍不能完全确定。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了雷薇卡太太与阿赫妮达的对话时:
“太太,听说神父在讲坛上发疯了。”
寡妇哭丧着脸,把头扭向门口,露出一副特有的苦相。
“他起码疯了五年了。”她说,一边继续收拾衣服,“大概又看见魔鬼了吧。”
“这回不是魔鬼。”阿赫妮达说。
“那是谁呀?”雷薇卡太太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这回说是看见了流浪的犹太人。”
雷薇卡太太一听,立即觉得很不舒服,一阵纷乱的思绪掠过她的脑海,什么破纱窗啊,热天气啊,死鸟啊,瘟疫啊,不一而足。“流浪的犹太人”,她还是在遥远的童年时代的下午听人讲过这个。“她面如死灰,浑身冰凉。”一步步朝阿赫妮达走过去,阿赫妮达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对啊,”她用发自内心的声音说,“这下子,我可明白为什么小鸟会遭这么大的劫了。”
她感到一阵恐惧,当即蒙上一块绣花的黑头巾,飞快地穿过长长的走廊和堆满摆设的客厅,直奔临街的大门,走过两个街区,来到教堂。在教堂里,安东尼奥·伊萨贝尔神父正在变颜色地说:“……我发誓我看见了他。我向你们发誓:今天清晨,我给木匠霍那斯的女人行完涂油礼后往回走时,在路上碰见了他。我向你们发誓:由于主的诅咒,他面色乌黑,每走一步都留下一撮热灰。”
布道到此戛然中断,余音在空中回荡。
毫无疑问,马尔克斯在这儿明白无误地写出,“流浪的犹太人”和死鸟、瘟疫等等都有着某种神秘的关联。但这种关联是什么?
小说马上要结束了。神父唤侍童去敛布施:“你就说为了驱逐流浪的犹太人”,“敛完钱,把钱交给那个最早到这儿来的小伙子。就说神父叫他去买一顶帽子。”到这儿,小说戛然而止。
但我的疑惑未消。为了弄清楚“流浪的犹太人”,我查阅各种资料,试图清理掉文本上这层令人费解的苔藓。但到最后,除了明白了些犹太教与基督教之间的恩恩怨怨外,几乎别无所获。而就像安东尼奥·伊萨贝尔突然喊出“流浪的犹太人”那样,我一下子对这种理性的渴求感到了厌倦,对答案的探寻似乎正在把我带向某个危险的区域。我的贪婪不断膨胀变大,几乎下一瞬间就要遮蔽住整篇小说。在一个走神间,我想到了藏在文本背后的马尔克斯。他是那样一个会耍花招的魔术师,仿佛正对着我矻矻以求的样子露出狡黠的笑。
在阅读中,除去对主叙事的本能渴求以外,我们总还时时受到理性的诱惑。理性试图将一切事物纳入科学法则的统摄之中,以此让我们的意义焦虑得到前所未有的安顿。它将一切“不可能”发生的事排除在外,因此根本无需思虑它们。但这真是马尔克斯想要的吗?理性越发达,我们的世界就变得越小,越无聊:日光之下再无新事,在阳光隐匿时充满阴影的沉思——安东尼奥·伊萨贝尔神父那样的沉思——逐渐飘入辽阔的微风里,变得那样稀薄、寂静。这正是韦伯所说的现代社会的“除魅化”,已没有什么现象可以魅惑我们了。但在马尔克斯那里,一切都不一样。
美人儿蕾梅黛丝会在床单呼啸中升上天空,神父喝掉热巧克力后会浮空而起,光从灯泡里流出来可以将孩子们淹死……虽然对马尔克斯来说,这些无不具有现实根据[见后注],但这完全不能否定那些细节的吸附力。他的小说时时上演的,都是想象力绝对创造,是来自前理性世界的骚动、刺激和兴奋。在马尔克斯的世界里,所有解释世界的法则彼此都是平等的。蝴蝶飞进窗口,今天就有一封信会来到家中;牛奶在炉灶上潽出来,可能就是有人生病了;经常来家里修东西的那个电工每次走进屋子,厨房里都会出现蝴蝶(是的,你也许发现了,这正是毛利西奥·巴比伦那些黄蝴蝶的来源)……那是永远不会干涸的叙事河流,永远溢满热带的色情气息的秋海棠,读者伸手便能触摸到细小的白色绒毛。像《百年孤独》里那么多令人惊绝的细节一样,没有人读了这篇小说后会忘掉死鸟落到人间这个场景。
在他那里,“世界新生伊始,许多事物还没有名字,提到的时候尚需用手指指点点。”《周六后的一天》中满是这样“没有名字”的不安全感,连那个小镇的名字都尚不明确。马尔克斯将“马孔多”给了小伙子路过的旅店,一如他多年以前路过的阿拉卡塔卡的香蕉种植园。小说朝着好几个方向延伸,诸多不同层次的意蕴在无人看管的八月里隐伏流淌:耶稣降临、大变前兆、撒旦的现身……整篇文本都在不断地浮动、颤抖,它无法被我们的工具理性粗暴地切割整齐。但这篇小说中,最闪光的正是笼罩在文本之上的那个“半透明层”。它不断地将我吸附进去,诱使我一读再读。一旦当我试图拂去它时,不可避免地发现,整个文本的光晕也随之迅速淡褪。
像伽达默尔所认为的那样,面对作品,我们是带着海德格尔式的被动性去聆听它陌生的声音,让它质疑我们。一切理解都是生产性的,总是“别有所解”,但此时,我似乎连一种异于作者意图的“别有所解”也无法达成。这篇小说是如此稳固地持守自身,那半透明层看似柔软,却怎么也攻不进去。小说中“死鸟落到人间来”的叙述是一团迷雾,在文本中弥散,最终将我也裹了进去。马尔克斯自己说:“我任想象力摆布,是它在说‘是’或‘不是’。”他总由着自己的性格或者想象力质疑自己,以防小说变得枯燥无味起来。而我,简直是在任那个景象摆布。
面对文学,理性解释常常是无力的。它本就是一团混沌不清的暧昧沼泽。《周六后的一天》中那个如巨大面团般不停发酵的意象,在“流浪的犹太人”出现之后被稍稍挤压了,借由上帝的色彩铺上了一层光晕,但它的发酵也停滞了下来。第一遍读时,我想,就让这个谜语继续下去也好,不要有什么“流浪的犹太人”,别让这种气氛被驱散(即使是表面上的),就让整个小镇就这样被死鸟摇晃得居无定所吧,用一场黄花暴雨或别的什么东西将这种气氛继续推进夜晚,推进一个马尔克斯式的神圣场景中,笼罩住所有的存在,不停地罩住这些连接大街的小巷,像血管一样让它奔流,带着秋海棠的气味。这几乎是理想的文学叙述了。马尔克斯有这样想过吗?或许他觉得仅仅这样,文本的厚度便稍显单薄了些?
写到这儿,我想到邱晓林老师的一篇旧文《暴风雪、迷雾和深不可测的峡谷》。马尔克斯在《周六后的一天》中没有正面描述死鸟坠落的场景,通过这个巨大的空缺——一个描述上的空缺——反而把整个镇子拽进了那种我们清早醒来时惶惶不安的感觉中去。马尔克斯当然比普希金在《暴风雪》里做得要好。在马尔克斯那里,自然本来就与人类是平等的存在,像那些售卖新鲜玩意儿的吉普赛人一样,每一个新鲜事物出现都会改变人们解释世界的法则,江湖郎中售卖的是关于世界的一种解释,而在我们的世界里,游方术士只是“迷信”,并没有任何特权。《周六后的一天》中的死鸟与莱蒙托夫《当代英雄》中高加索山的风貌一样,都充满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气息。在谈起《族长的秋天》时,马尔克斯应该是近乎愤怒地喊道:“我想,读《族长》而读得有问题的主要是知识分子。你们批评家就是那些读不出名堂的人,因为你们是在寻找那儿有什么,而那儿并没有什么。”
但是,让我们把目光回到这个标题上来:“周六后的一天”,也就是安东尼奥·伊萨贝尔神父做布道的那一天。毫无疑问,马尔克斯仍把解决之道放在了神父的这场布道中。尽管对我而言它并没得到什么有效的解决,但这恰恰是件好事。相比普希金把整场暴风雪拽进一地鸡毛中的做法,夏天聚集于此,马尔克斯借助上帝给它笼上了一层辉光。很难说这样处理,对于一个熟谙基督教背景的读者来说,会比普希金高明到哪儿去。不过,一旦将这些智性的背景祛除掉,就让死鸟不加解释、不明原因地落到人间来,已经足够让我得到极大的满足。小说的时间就在这样昏昏沉沉的絮叨中流逝了,不停地随着叙述缠出一个一个小结,以防它变得过于平顺。这里面似乎不停地闪现着一种关涉存在本质的东西,就像那种每天早上醒来,面对庞大的一天,我们都会陷入的那阵短暂的惶惑、不安。马尔克斯将这种来自存在深处的不安拉长了。但对这个短篇而言,他还能做的更好一点吗?
马尔克斯的小说中总是充满了私语和点点金光,不停地摇曳,带着拉美大陆上飘摇不定的湿热气息。在他那个前理性的世界中,一切事物都富有诱惑力。英伽登在《文学艺术品》中说,文学作品形成有机整体,而读者填充作品种种“不定因素”的目的就在于完成这种和谐。但在这篇小说面前,我能“填充”些什么呢?我和安东尼奥·伊萨贝尔神父一样,模模糊糊地察觉到人世间出了什么事,但总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周六后的一天》——读到最后,我也只好对他轻声说一句:好吧,我投降了,就这样吧。
【注】
相关内容在《番石榴飘香》中也都可以很轻易地找到,不过相比之下《马尔克斯访谈录》中的内容要更为翔实,故在此从《马尔克斯访谈录》中节选。
马尔克斯有个笔记本,里面草草记着他想到的故事。《梦中的欢快葬礼和十二个异乡故事》中,有一篇《光恰似水》。关于这个故事,马尔克斯是这么说的:
“在巴塞罗那的那个晚上,我们有客人在,这时灯突然熄灭了。由于是局部故障,我们便派人去叫电工。他在修理时,我举着蜡烛为他照明。我问他:‘这灯到底出了什么鬼毛病?’‘灯光就像水,’他说道,‘你拧开龙头它就出来了,它流过去的时候,仪表就将它显示出来。’刹那间,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来到了我身边。”……“(我)只是做了笔记:7号,‘淹死在灯光中的孩子们。’仅此而已。”(P81~83)
他始终从一个完整的视觉形象出发去构造小说:《枯枝败叶》是一个老人带着孙子去参加葬礼,《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是一个老人在等待,《百年孤独》是一个老人带着孙子去集市探寻什么是冰块。(P89)
“在作品的现实之中,俏姑娘雷梅苔丝升天了,但即便是有了诗歌,她也是升不上去的。记得有一天我绝望了,因为我陷进去了,束手无策。我走到外面院子里,有个女人在那儿做家务,大个子的漂亮黑人妇女,试图用一只晒衣夹把床单挂起来……吹来了一阵风……因此,要是她把床单挂在这边,风就会把它吹到那边……那些床单让她彻底抓狂了……直到她再也受不了了,便‘啊—啊—啊!啊—啊—啊!’……拼命叫喊起来!……裹进了床单!她升上去了……事情整个就是这样。”(P172)
5656 个汉字
转自:犁地狂人小该隐 评论 《礼拜二午睡时刻》https://book.douban.com/review/12495993/
|
评分
-
查看全部评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