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破土六、磨砺 七、机遇

siguang1125

       六、磨砺
(从此元铁蛋开始了自学生涯。白天务农，种地搂草之余，一得空闲便读书；下地回家，顾不上吃晚饭，带着干粮便徒步赶往镇里上课，放学回村里已是深夜；无论刮风下雨，元铁蛋均坚持上课，从无间断；若逢无课之时，便捧书咬牙苦读；同村青年来约他玩耍，也一一回绝；元铁蛋也经常向村里几个读过高中的人，如安淑静等请教；也不时到刘终南处借书，摆弄电脑……村里由宋吉全等人带头，到法院起诉了成山虎，经法院调查取证，批准将成山虎以贪污罪、毁林罪逮捕；村里进行了投票选举，推举宋吉全为村长、娄世仁、安大发为村委会委员，安淑静为村委会会计，但镇里不承认选举结果，正在进行交涉……不觉半年过去了。)

       七、机遇
(一天深夜。万籁俱寂。元铁蛋放学回家，在村公路上快步走着。接近村子里，忽听玉米地里传来“救命”之声。)
元铁蛋(大惊)：这是刘老师!刘老师!刘老师!(大步向玉米地冲了过去。玉米地深处玉米秆倒了一片，两人在地上扭扯厮打。元铁蛋大喝一声)住手!!!!(传来刘终南的声音：“是铁蛋吗？救我!”一人跳了起来，将元铁蛋推倒在地，钻进玉米秆之间跑掉了。)
元铁蛋(跳了起来，愤怒地)：杂碎!站住!(要追过去)
刘终南(从地上站了起来)：铁蛋算了，不必追了。
元铁蛋：刘老师，没事儿吧？用不用报警？
刘终南：明天再说吧。我没事，亏你来得及时。天太黑，也没看到这人的模样，破案大约不易。(二人出了玉米地，来到公路上)
元铁蛋：您怎么跑这疙瘩了？咱这儿荒僻，晚上经常有狼。
刘终南(掸着身上的土)：可不是遇到狼了？两条腿的狼!我也太大意了，去三羊村一个学生家家访，谈得挺投机，不觉就这么晚了，他们要送我还没让，结果……幸好遇见你，不然……(摇头)
元铁蛋(愤愤地)：咱向阳乡怎么会出这样儿的狗X玩意儿!刘老师是帮咱们来的，他竟然敢这么下道!要让我堵着他，我……我……
刘终南：凡人群中总会有败类的，这不足为奇，下回小心些就是了。
元铁蛋：我送您回去。(两人沿公路向村子方向前行)
刘终南：铁蛋，你就天天这样步行上学么？这来回可将近十公里啊。
元铁蛋：乡下人走两步道儿算啥？再说半年来也习惯了，就是有点费鞋，穿坏了两双胶鞋了。(笑)
刘终南：业余时间徒步十公里去求学，一学就是半年多，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铁蛋好样儿的，有毅力、有志气!
元铁蛋(不好意思地)：我这算啥咧。我也没多想，总想着家里攒点儿钱不容易，若不好好读书不就糟蹋了？也辜负了您的心意嘛。所以哪怕拼着命，我也得把书念下来。
刘终南(点头。望着天空，长出了一口气)：夜色不错。若不是遇见这样的混帐事，还真想诌一首律绝。
元铁蛋：您还会写诗？真是不得了，我胡子白了也学不会咧。甭说，今晚的天儿还真不错，没有月亮，星星倒亮得挺热闹的。
刘终南：给你的诗词曲选集读了么？
元铁蛋：读了，象您说的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去读它，反复地读，还真的一点儿一点儿懂了一些。(笑)
刘终南：是么？那你回忆回忆，有没有形容夜空的诗？
元铁蛋(抓头)：让我想一想，想一想……对了，“秦时明月汉时关”算不算？
刘终南：今晚可没有月亮，应该不算。
元铁蛋(又想了半天)：那“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又沾月亮的边了，而且现在正是大夏天，下霜还早儿着呢……(接着想)对了，“碧天如水夜云轻”这一句应该算吧？
刘终南：嗯，不错，这是温庭筠的诗。(走了一阵)铁蛋，电脑学得怎样了？
元铁蛋：电脑开头儿那前儿贼难学，电脑课本象天书似的，一个字儿一个字儿抠也难读懂，电脑就象认生似的，老师摆弄它时，乖乖听话，我去摆弄它时，它根本不理我，有时还闹情绪不干活，老师说那是死机了。后来一点点熟了，找到了窍门儿，才慢慢儿明白了。
刘终南：铁蛋，电脑一定要好好学，它是求学、致富的利器，把它学通了，将来的很多事都将事倍功半。
元铁蛋：哎哟!(蹲下身去，脱下鞋子)扎脚了!
刘终南：对了，手电!(一一取出包里的东西，找出手电，照)：怎么回事？呀!出血了!还没有东西包扎，真是的!
元铁蛋：扎了一小块玻璃碴子，扎得不深，一会就好。(穿鞋，指着刘终南从包里取出的一个小圆筒)这是啥玩意儿？
刘终南：这是女子防身用品，一种小型电棍，刚才事发突然，也没想到用它。(说着把东西一一又装入包中)对了，铁蛋，上回听说你为了替我讨回这个包儿还挨了一顿打？(二人继续顺公路前行)
元铁蛋(搔头，笑)：没什么，皮糙肉厚的。大伙儿还说我这顿打挨得好呢。
刘终南(笑)：为什么这么说？真是怪了。
元铁蛋：大伙儿说幸亏我挨了这顿打，结果大伙儿动了公愤，抱成团儿对付成剥皮他们，要不然，还不知让成剥皮他们横到驴年马月呢。刘老师，俺们村儿选出的村委会合法不？镇里那些嘎儿们说我们的选举不合法，逼着我们解散村委会，还说不然就来硬的。
刘终南：全体村民选出的村委会怎会不合法？符合民意的选举结果再合法不过!什么叫硬的？践踏民意那种的硬的么？我想他们也不敢。
元铁蛋：难说。他们一个个态度那个差呀，腰杆儿那个硬呀，看样子要把俺们都抓进巴藜子，好象俺们村儿犯下了大罪，说什么违背了社会主义制度，破坏了党的统一领导，违反了宪法和法律，是对无产阶级专政的挑战什么的，还说要在过去，全村人都要被当成反革命给镇压了呢。我就不明白，他们派成剥皮那样的东西当村长，喝血贪污、欺负大伙儿，就是不违背社会主义制度？就是不破坏党的统一领导？就不违反宪法与法律？就是不挑战无产阶级专政？想破了头也想不通这个理儿!
刘终南：你们村儿的做法是对他们的既得利益、权力的挑战，他们当然不答应了，但他们搬出的那些理由基本上都是滞后落伍乃至荒谬可笑的。我想如果这世界上还有正义与公理在的话，他们应该不敢把你们怎么样的。(见元铁蛋一瘸一拐地走着，摇头)徒步走这么远的道儿上学，真的难为你了。家里为什么没给你弄辆自行车？
元铁蛋：家里手头紧巴，我也没提。从小到大，我在这个道儿上也不知跑了多少里地，都快赶上二万五千里长征了，从来没扎过脚，今儿真是见鬼了。不过不要紧，往后小心点儿就行了。
刘终南(点头)：看样子痛得厉害。铁蛋，不用送了，回去上点儿药，好好歇一歇。
元铁蛋(迟疑地)：那您……
刘终南(从包中取出电棍一扬)：不怕!我有这个呢。(笑)
元铁蛋(接过来)：这个东西顶事么？
刘终南：当然了，老牛让它电一家伙也受不了呢。(取回电棍)好了，回去吧。
元铁蛋(笑)：好咧!(二人各自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后。傍晚。刘终南骑着一辆自行车来到元铁蛋家)
元大贵(正喂猪，见刘终南叫门，忙放下猪食盆前去开院门)：是刘老师啊，请进请进!(擦了擦手，接过自行车，推着往院门里走)
刘终南：您喂猪呢？铁蛋上课去了吧？
元大贵：可不？本来喂猪的活都是他的，结果现在读上了书，一下地揣块儿干粮就往镇里赶，活儿就成我的了。(笑)您新买的自行车？
刘终南：不是，是送给铁蛋的。
元大贵：这怎么成？上回您借给他一千块钱念书，俺们已经过意不去了，怎能要您的车子？
刘终南：那一千元钱铁蛋跟您说了？(笑)铁蛋真不会撒谎。是这么回事，铁蛋到镇里上学要徒步来回二十公里，实在太吃苦了，有辆自行车省力不少，我就去镇里挑了一辆送他。
元大贵：俺们可不能要，这是山地自行车吧？老薛家也有这么一辆，四五百块呢。不能要，不能要。
刘终南：只管拿着!您忘了铁蛋救了我么？这就当报答他吧。(笑)好了，元大叔您忙吧，我还有事，再见!(转身出了院子)
元大贵：刘老师!等等!刘——(见刘终南走远，望着自行车叹气)铁蛋这小子!真是好心有好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