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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幼栋》十一、离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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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1-26 13: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十一、离别的日子
  便见门一开,十二个小脑袋都聚在门边,个个严肃异常,没半点嬉笑之色。仲英道:“孔老师,您要走么?”
  孔新冶点头道:“对,老师的老爸病了,得回去看望一下。”
  颜嫣道:“您……您……还回来么?”
  孔新冶见十二个学生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满是乞求之色,心下感动,强笑道:“老师尽量回来。”
  顿时学生们跑进屋来,抱胳膊的抱胳膊,抱腰的抱腰,扭股糖似地粘在身上,纷纷道:“不是尽量,您一定要回来!”
  公西刚急道:“您要走了我们怎么办?”
  曾虎带了哭腔道:“要是孔老师非走不可,我就不吃饭了!”
  南宫瑚眼泪已是流下来了,道:“您老爸干么不讲道理?”
  颜嫣与颛孙嫱偎着孔新冶哭得说不出话来。
  仲英忽然道:“孔老师若不回来,我……我要‘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我不上学了!我要到轩辕林去隐居!”
  话音一出,学生们纷纷响应:“对!我要‘乘槎浮于海’!”
  “我要学严子陵到富春江钓鱼!”
  “我要学王维‘请留盘石上,垂钓将已矣’!”
       ……  ……
  孔新冶面色一沉,道:“胡闹!”待学生们哭闹声渐低,又温言道:“老师不是说过做人要坚强么?老师也很难过,不愿离开大家,但世界上很多事是不能强求的,对不对?就算老师不走,你们还能永远留在老师身边么?是不是还要上中学、上大学、工作、成家、努力成就一番事业?”
  闵铸飞哭道:“我才不要上中学、上大学、工作、成家、成就事业,我非要永远留在老师身边不可!”
  孔新冶笑道:“傻话!老师若不能回来,这些书和健身器械都送给大家,只要记住老师的话,大家努力学习,认真修身,将来都会有所成就,老师在不在这里都是一样。”
  颜嫣哭道:“才不一样呢!您走了,谁教我们读书?谁带我们参加清吟社?谁带我们练空手道?我还要当女警官呢!”
  万雅蝶眼圈也红了,搂过颜嫣和颛孙嫱,笑道:“好了别哭了,忘了要给师母‘大开筵宴’么?”
  仲英拭了拭泪,道:“大家都去厨房,好好做几个菜,就当给老师师母饯行吧。”
  学生们一声不响地走向厨房,不一会儿又响起了烹炒声与刀砧声,却再不闻嬉笑斗口声。到处不见国嫱,想是早离开了。
  万雅蝶叹道:“怪不得人都说童心最可贵,真象水晶一样呢。”
  孔新冶不语,透过窗子望着山峦上初升之月。
  闷闷地吃完饭后,学生们默默地看书写作业,也不用孔新冶催促,早早就睡下了。
  次日,孔新冶不愿学生们再痴缠不放,彼此伤心,四点钟就起床,草草收拾一番,到学校办公室取了自己的东西。然后两人至姬校长晨练之处等候。待姬校长来到,孔新冶便告知原委。姬校长叹息良久,惋惜不已,见挽留不住,也只得罢了。
  二人便往机场赶去,买了飞机票。待到八点钟以后,孔新冶又分别给仲文革、尧校长、初霁虹及幼栋、宓大、清吟社一些同事朋友挂了电话,以示道别。随后孔新冶携万雅蝶又到海边寻个小酒家小酌,以待午时。
  待登机时间将到,二人赶到机场时,却见送行之人几乎塞满了候机大厅,幼栋、宓大师生、清吟社朋友、初霁虹、代表仲文革送行的桀卫东等,都围上来道别,不免唏嘘伤感一回,却因时间已到,孔新冶二人只得登机。
  在飞机上,孔新冶道:“怎不见仲英他们几个?”
  万雅蝶笑道:“国嫱也未来呢,现在定是哭成泪人了。唉,叹万里云天,只影向谁去?”
  孔新冶笑道:“要不给她补一张票吧?”
  万雅蝶笑着打他一下。

  却说仲英等五点半钟按时醒来,起床后发现老师的房门开着,人却不见了。学生们拥进房间,默默看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桌书架,又望着桌上搁置的一帧孔新冶与万雅蝶的合影照片,心中更是难过,不知谁起了个头,都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半晌,都没了力气,纷纷坐在床上、地板上。又过了半晌,仲英叹道:“唉!以前在清吟社,那个姓荀的说,孔老师恐怕早晚要走,还真说对了,可惜大伙儿没用,留不住孔老师。”
  公西刚怒道:“都怪南宫瑚!昨天对孔老师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什么不好说,偏说‘别’!结果孔老师果然走了!这下高兴了么?乌鸦嘴!”
  南宫瑚大怒,一把揪住公西刚,道:“你诬赖人!”
  公西刚也反手揪住南宫瑚,道:“嗬!你要打架么?”
  颜嫣拖开二人,怒道:“孔老师还没离开宓兴,你们就不听他的话了?还想打架!”
  宰振国愁眉苦脸地道:“孔老师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闵铸飞没精打采地道:“还怎么办?耗子偷鸡蛋,大伙儿一个一个都滚回家去吧!”
  学生们更觉懊丧不已。漆雕国从柜子中拿出一枝玩具枪来,叹道:“以前孔老师不准贪玩,把玩具都收在这里,一天只许玩一会儿。现在没人管了,可以尽情玩了,却一点劲头也没了。”
  有用也道:“唉!那次仲英编了个打玻璃球的小电游,大伙儿冒着巴掌炖肉的危险偷偷地玩,简直其乐无穷,后来差点被孔老师发现,赶紧删了……唉!现在什么游戏都没意思了。”
  仲英忽地从地上站起,大声道:“大伙儿打起精神来!孔老师临走时可没说今天放假,大伙儿还是练拳去!就当是……最后一课吧。”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便从墙上摘下了手靶。
  学生们默默地穿上运动装,由仲英带着出门而去。学生们照例在马路上跑了十几分钟,接着一边放松一边走上山坡。
  上了山坡,学生们按照孔新冶平常所教冲拳踢腿,击打手靶,却都有气无力,练了一会儿便停下来了,坐在草地上发呆。
  仲英扔下手靶,叹道:“孔老师走了,不知谁来教我们?可除孔老师外,再没有第二人让本人心服了。”
  冉旭吐了口唾沫,道:“干脆大家退出江湖,隐居山林算了!”
  颜嫣道:“那可不行!孔老师教了咱们这么长时间,结果咱们都逃走了,他伤不伤心?”
  忽见国嫱也踽踽走上山坡来,学生们便纷纷围了过去。
  见国嫱双目红肿,颛孙嫱道:“国姐姐也哭了呢。”
  端木宽道:“国姐姐,你也不舍得孔老师走么?”
  国嫱脸上一红,道:“是啊,我也是他的学生嘛,谁舍得自己的老师离开呢?”
  仲英喃喃道:“唉,这下倒好,清吟社也没了,宓大也上不成课了,空手道更学不成了……”
  颜嫣忽道:“对了,可以让国姐姐继续教我们嘛!”
  国嫱摇头道:“我怎么成?甭异想天开了。”
  仲英精神一振,道:“国姐姐在清吟社给我们讲过诗词,也算我们老师呢。孔老师曾当过你们宓大的客座教授,我去让姬校长聘国姐姐为我们客座……客座队长!包在我身上!”
  国嫱拍拍他头,强笑道:“快甭胡闹了,姐姐也正在校读书呢。再说我可不会空手道,菜也没孔老师炒得好,而且你们如果淘气不听话,我也不会‘巴掌炖肉’……”
  闵铸飞忙道:“我们一定不淘气!”
  颜嫣拉着国嫱手道:“国姐姐,你就答应了吧!周围这么多老师,只有你最象孔老师,最关心我们……”
  仲英道:“你的诗词讲得和孔老师一样好,光教我们诗词也行!”
  有用道:“你搬到宿舍跟我们一起住,我们也不必散伙了。”
  冉旭道:“我们一定继续遵守孔老师的规矩,不惹你生气!”
  ……   ……
  学生们一阵七嘴八舌恳请央求,国嫱招架不住,只得笑道:“好好,让姐姐考虑考虑。不过我不当你们老师,大家一起学习就是了。我……我总觉得他……他会回来……”
  仲英道:“他?你是说孔老师?你说孔老师会回来么?”
  国嫱点点头。
  “太好了!”学生们大喜,顿时情绪高涨,嘁嘁喳喳说笑起来。忽然南宫瑚问道:“国姐姐怎么知道孔老师会回来?”
  颛孙嫱也道:“对呀,孔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国嫱抚着学生们小脑袋,眼望远处天海,目光纯澈如水,初升朝阳正照着她面庞,越发显得姣美清秀,道:“他会回来的。”
  孔新冶登机时,国嫱与学生们因怕伤心,也都没去机场送行。
  当天仲英便去寻姬校长说起聘请国嫱之事。姬校长在清吟社中常与国嫱见面,印象很不错,加上仲英在学校的特殊身份,便答应了。于是给国嫱一个课外辅导员的名义,请她住教师宿舍“护理”这十二个学生。学生们得知后都喜不自胜。
  第二天傍晚,国嫱征得家人同意,便搬进了教师宿舍,住在孔新冶的房间,学生们七手八脚地帮国嫱安顿了。国嫱痴痴望了望桌上孔新冶与万雅蝶的合影,眼泪又将流下,连忙擦去,到厨房与学生们一道做饭去了。
  国嫱在宿舍安顿下来后,申明学生们要继续遵守孔新冶定的制度,不能淘气捣蛋。又将一干玩具都交还给学生,令其自觉掌握玩耍时间。平时课余也经常给学生们辅导些功课,讲些诗词古文。学生们爱她性情温柔、细心呵护,都小心翼翼不惹她生气伤心。
  清吟社却解体了。自孔新冶走后,幼栋小学礼堂不再对外开放,远近的人因走了社长,又失去了活动场地,只得各自散了。后虽有人也试图再组织类似的活动,终因组织者号召力不强,本身诗词功底不深,都不甚成功。只有宓兴大学的清吟社断断续续坚持着。
  不觉半个月过去了。学生们没有孔新冶的音讯,都有些急了,要往文邑挂电话。国嫱劝住了,说道孔老师现在有难处,不能给他添麻烦,学生只得罢了。
  一天夜里,风雨忽然大至,轰隆隆滚雷炸裂,震耳欲聋。仲英惊醒了,道:“这么响的雷!”同屋的南宫瑚和冉旭也醒了,听窗外雷雨声势惊人,闪电一明一灭的,也不禁骇然。
  南宫瑚道:“这么大的雷,能不能把楼震塌了?”
  冉旭神秘兮兮地道:“不能。不过……听人说大雷雨的晚上,妖怪一般都出来洗澡,各种各样的魔鬼也……”
  仲英不屑道:“得了吧你!这世界哪有妖怪?亏孔老师还教了我们那么长时间,迷……迷信!”说到后来,口气却没那么硬了。
  南宫瑚声音有点颤抖,道:“没读过《论语》么?夫子‘敬鬼神而远之’,他老人家可没说没有鬼神……”
  仲英道:“对了,孔老师从前给我们讲过李颀的诗《听董大弹胡笳》,其中有一句‘深山窃听来妖精’……呸呸呸!那么多唐诗,怎么偏偏想起这一句来!”
  冉旭道:“有的科幻小说讲,在三维空间外还有四维、五维、六维、万维空间,鬼就藏在那边,平常不出来,一打雷下雨就出来,各种各样的都有,有楼一般大的,一口能吃下去大象,有的比毛毛虫还小,专钻人鼻孔,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是平板脸,有的舌头伸出老长,还有的……”边说边牙齿磕得山响。
  仲英也害怕起来,道:“住口,别说了!哪有这样的科幻小说!”
  南宫瑚道:“听说市里倒不要紧,山上鬼最多,而且鬼对小孩子尤其感兴趣……”
  仲英毛发悚然,连道:“开灯!快开灯!鬼害怕灯光!”
  冉旭去摸开关,却抖着手怎么也找不着。这时一道长长的闪电划过,巨雷在耳边炸开,风将窗帘高高拂起,越发显得阴气森森,鬼影幢幢,冉旭大叫一声:“鬼闯进房里来了!”下床向外便跑。仲英与南宫瑚也随之夺门而出。
  只听走廊里一片声叫喊“孔老师救命”,门撞得哐当作响,学生们不约而同都从屋里冲出来,跑进国嫱房间。国嫱也已醒来,开了灯,见学生们脸上发白,笑道:“怎么,害怕了?”
  开了灯,学生们渐渐镇定下来,仲英强笑道:“倒不是害怕……”见国嫱脸上也有些苍白,“大家彼此彼此,国姐姐也害怕了呢。”
  颜嫣顺手拿起国嫱枕边的像框,道:“才不是呢!国姐姐在想孔老师呢!”
  国嫱脸上一红,道:“难道你们不想么?从前孔老师在时,夜里打雷下雨你们也怕鬼么?”
  南宫瑚摇头道:“不怕!那时一想到孔老师就在隔壁,便一点都不害怕了。”
  闵铸飞不好意思地笑道:“倒不是国姐姐不好,只是……老觉得窗外有妖精要来害人了……国姐姐恐怕打不过它们……”
  仲英搔搔头道:“我们都觉得再可怕的妖精魔鬼,也害怕孔老师,不敢到这儿来害人。孔老师在这儿,它们若敢来,定然被孔老师毫不客气地捉住,先狠狠来一顿巴掌炖肉,把妖鬼屁股揍开花,再罚站半小时,给它们讲道理,然后命令它们滚蛋……”
  话未说完,学生们都笑了起来,窗外虽仍雷声隆隆,却不那么怕了,纷纷道:“不仅如此,孔老师定要命令它们向我们道歉!”
  “就是!谁让他们吓唬小孩!”
  “孔老师要是揍累了,我来帮他揍!”
  “罚它们帮我们打扫卫生!”
    ……  ……
  国嫱不禁笑了起来,让学生们在床边椅上坐了,笑道:“大家知道妖怪为什么害怕孔老师么?”
  仲英想了想,道:“因为孔老师太厉害了。”
  闵铸飞道:“它们害怕巴掌炖肉!”
  颜嫣道:“孔老师会空手道呢。”
  国嫱笑道:“大家说得不全对,孔老师使人敬畏,是因为他有一身正气。”
  冉旭一吐舌,笑道:“是不是斩妖剑的剑气?那可十分厉害!”
  仲英给他一巴掌,道:“净胡说!这种正气应该是孟子说的‘浩然之气’,对不对国姐姐?”
  国嫱笑道:“对,仲英真聪明。孔老师有一身浩然正气,因此不怕妖气、邪气,而妖气、邪气也根本不敢靠近。”
  仲英拍手笑道:“对了,孔老师曾对我们讲过‘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简称……俯仰无愧!因此什么都不怕!”
  端木宽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
  冉旭笑道:“哪个鬼敢敲孔老师的门?孔老师‘正气神功’发出,管教它鬼气销尽,有来无回也!”
  国嫱笑道:“大家平常怕孔老师么?”
  颛孙嫱笑道:“当然怕了。”
  有用道:“连鬼都害怕,我们能不害怕么?”
  国嫱笑道:“大家知道为什么怕孔老师么?光是因为害怕他‘巴掌炖肉’么?”
  仲英拍拍头,道:“也不全是,孔老师其实一点也不凶……”
  国嫱笑道:“姐姐来告诉你们吧。大家怕孔老师,是因为大家身上有缺点。知不知道惭愧的‘愧’字怎么写?心字旁,右边一个鬼字对不对?这个小鬼从哪儿来的呢?是身上的缺点变的。因此大家一看见孔老师,心里的小鬼就惭愧了,就害怕了,对不对?”
  学生们顿时七嘴八舌说开了:
  “对啊!怪不得孔老师平时喊我名字,我都要哆嗦一下,闹了半天不是我要哆嗦,是那个小鬼捣蛋!”
  “可不是?我老爸训我时,我常在心里顶嘴,但孔老师训我时,我连想一下都不敢,原来那个小鬼已被吓昏了!”
  “孔老师不战而屈人兵,不炖而肉自熟,不怒而鬼投降……”
  “怪不得我们怕鬼呢,原来是自己心里有鬼,两鬼里应外合,不害怕才怪呢!”
  ……  ……
  国嫱笑道:“其实世上并没有鬼,只有人们心中才产生鬼。因此大家要记住孔老师的话,努力学习,注重修身,克服缺点,赶走身上的小鬼,养成一身正气,做孔老师那样的人,才不怕大风大雨,才不怕妖魔鬼怪,对不对?”
  “对!”学生们齐声回答。
  漆雕国问道:“国姐姐,你怕不怕孔老师?”
  曾虎捅他一拳,道:“你敢说国姐姐心里有小鬼么?”
  颜嫣也道:“国姐姐是和孔老师一样的人!”
  国嫱脸上一红,转又苍白,拿过相框,望着万雅蝶的笑脸,道:“姐姐害怕的不是孔老师……”听外面风雨停了,便道:“妖怪们都走了,大家回屋睡吧,听话!明天还要上课呢。”

  又过了一个星期,全市小学期末考试开始了。仲英等没费什么劲便考完了,这回不但仲英大叫“胜之不武”,连南宫瑚也觉得“太简单了,没什么意思”。只是学生们十分想念孔新冶,一天至少嘟囔上百来遍。仲英因此提议,每晚临睡前都要说一声“老天爷让孔老师回来吧!”学生们照做不误。
  考试过后,一天仲英等与市少年体校足球队遇上了,便提议赛一场球,彼此都无异议。于是下午仲英便带学生们到体校去了。国嫱因学校考试也将临近,便在宿舍复习,并未随同前去。
  国嫱正复习时,却见初霁虹上门来探望。国嫱笑道:“孔老师都走了,大记者来采访谁呢?”
  初霁虹笑道:“是啊,孔老师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守着?可谓‘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明月江水寒’,可怜年纪轻轻的……唉!”
  国嫱脸上红透,嗔道:“贫嘴滑舌的!”便上前呵痒,两人笑成一团。笑了一阵,初霁虹叹道:“这家伙就象台风似的,来了把一切弄得七零八乱,不管不顾就走了,临走还把人家的心卷了去……”
  国嫱笑道:“你是说你自己的心吧?糟了,大记者的心被孔老师带到文邑去了,明天我挂电话去讨回来好不?”
  初霁虹打她一下,笑道:“这丫头嘴也蛮厉害的嘛!”转又叹道:“我倒承认对他有好感,只可惜有蝶姐在,他才不会理我呢,哪怕他能为我稍微进行点儿思想斗争也好。”
  国嫱笑道:“孔老师见了初姐这样的大美人,应惊为天人才是,进而左右为难、迟疑不决,在新人旧人之间徘徊不定,茶饭不思,辗转反侧,初姐才称心呢。”
  初霁虹摇头道:“哼,根本不可能!顶多大家开开玩笑,才不会正眼看我一眼呢。刚见面时,他借我一本《四书》,其中《大学》云:‘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他倒真做得一字不差!活脱一个道学家!”
  国嫱笑道:“他可是真君子呢。他服膺儒家,最讲究正心诚意,慎独功夫,从来不自我标谤呢。”
  初霁虹笑道:“小国倒是他知己。不过这样的人从无虚言,既将你当作学生,就永远是学生,再不会有其他。你也不必太死心眼了,为自己打算打算吧。”
  国嫱面色有些苍白,轻咬着嘴唇不语。
  两人相对默坐一阵,国嫱问道:“初姐,你和朴实现在怎样了?快结婚了吧?”
  初霁虹叹道:“嗯。我可不象你那么傻,明知是南墙还要撞过去。小国你听我劝,不要陷得太深。”说到后来已不无幽怨之色。
  国嫱平静地道:“我没想和蝶姐争他,谈不上陷不陷的。”
  初霁虹叹道:“傻妮子!唉!你这是铁遇到了磁石,上天注定了的,谁也没办法。”
  两人正说着闲话,却听楼梯一片声响,却是学生们回来了。只见除颜嫣、颛孙嫱两个女孩外,十个男生个个成了泥猴,头上身上到处都是土。见了初霁虹,学生们纷纷招呼。
  国嫱便命学生们去盥洗,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加洗衣粉泡上。一时学生们洗毕,都拥到国嫱房里说话。
  国嫱见仲英双眼乌青,惊问道:“怎么,打架了?”
  仲英笑道:“我可没打!没事,一点小伤。”
  国嫱忙到冰箱里取了个冰袋让他敷上,道:“到底怎么回事?”
  闵铸飞笑道:“体校那帮小子输急了打人呗!一开始他们觉得自己是体校少年队的,以为实力不知比我们高多少呢,而且我们还少一个人,因此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结果不到二十分钟仲英就送给他们两个鸭蛋,他们就有点冒火了,后来仲英又进了一个,他们非说成是越位,结果吵起来了,他们就动手打人……”
  初霁虹笑道:“定是打输了吧?真没用!你们孔老师还教你们练空手道呢。”
  有用道:“不是打不过他们,仲英没还手,也不让我们还手,自然吃亏了。后来体校老师来给拉开了。”
  初霁虹抚着仲英的头顶,笑道:“这古怪的小人儿!怎么光挨打不还手?”
  仲英笑道:“孔老师说过练空手道是为修身用的,决不能用来打架。虽然允许自卫,但我们正整天跟老天商量,盼望孔老师再回宓兴教我们,要是我们打架了,弄不好老天觉得我们都是坏小子,不配由孔老师来教,就不让孔老师回来了。”
  国嫱也在仲英头上拍拍,道:“好孩子!”
  初霁虹心下感动,叹道:“既这么诚心,你们孔老师会回来的。”
  颜嫣拍手喜道:“真的么?”
  国嫱笑道:“大家忘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么?大家这么诚心,孔老师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仲英笑道:“暑假快到了,放假后大伙儿到文邑看孔老师怎么样?顺便求求他老爸让他回宓兴来。”
  漆雕国笑道:“就怕孔老师见到我们大大生气,二话不说,一人一顿‘巴掌炖肉’,大家说上算么?”
  端木宽反驳道:“才不呢!孔老师看到我们只会高兴,才不会生气呢!我看就让国姐姐带我们去!”
  话音未落,学生们情绪又高起来了,纷纷央求国嫱。国嫱笑道:“等姐姐考完试再说吧。”
  大家七嘴八舌说了一阵,南宫瑚拍拍头,道:“对了,刚才一个体校老师说仲英和我有足球天份,劝我们加入体校足球班,说是将球练好了,将来可以踢职业比赛,说不定还可以入选省队和国家队。仲英没答应,我却不知怎么办,大家帮我拿个主意吧。”
  初霁虹笑道:“这帮小家伙竟然把体校少年队都踢败了,倒厉害得很,都是好苗子。”把南宫瑚拉到身边,笑道:“多虎实的小东西!踢足球保证能有出息呢。”
  国嫱却笑道:“南宫你想想,若孔老师在这里会怎么说呢?”
  南宫瑚搔搔头,道:“再不我挂电话问问孔老师?”
  却听仲英笑道:“我想孔老师肯定会这么说,”便咳了一声,模仿孔新冶捋须,抬手在上唇拂了拂,放粗喉咙道:“嗯,南宫瑚同学,记不记得平常老师是怎么说的?嗯,这个这个,人生世上,学为第一,文化修养是各行各业之根本,Do you think so?嗯。南宫瑚同学,踢足球是可以的嘛,不过足球不能光用脚踢,要用脑子,要有创造性,明白么?骆驼体格壮不壮?跑得快不快?它为什么不能踢足球?因为骆驼脑容量比较小,而且不懂得学习,这个这个,人称傻骆驼。体校虽非骆驼训练场,但南宫瑚同学毕业时定然变成骆驼……”
  屋中一阵大笑,南宫瑚推了仲英一把,笑道:“你才是骆驼!孔老师才不会这么说呢!”
  冉旭戟指道:“咄!大胆南宫瑚!竟敢异想天开荒废学业!哇呀呀呀……过来领受巴掌炖肉也!”
  学生们笑得更响了。南宫瑚迟疑地道:“那就不去?可我真的想当正规足球运动员呢。”
  国嫱笑道:“其实仲英的话有道理。不论从事什么职业,都必须有一定文化修养,对不对?你才十二岁,正是接受知识的大好时光,应以学习为主,踢球为副,怎么能颠倒过来?一边努力学习,一边坚持训练,像孔老师说的那样身心俱修,将来才能成为真正合格的足球运动员,是不是?”
  颜嫣道:“就是!像上一届世界杯,苏克是最佳射手,他就很有文化修养,左脚还会拉小提琴呢!”
  见男生们个个摇舌张唇急欲反驳,国嫱笑道:“苏克左脚踢球很出色,人们说他左脚会拉小提琴,是称赞他技艺高超,倒不一定真的会拉。但苏克确实很有文化修养,会讲好几种语言呢。”
  仲英笑道:“这么厉害?咱们的运动员连英语都不会说,俱乐部请外国教练,还得配翻译呢。外国教练一边说话,翻译一边学舌,麻烦不麻烦?将来南宫瑚当了足球运动员,比赛时失误了,外国教练对他生气了,骂道‘Shit!’翻译转译了,结果南宫瑚还以为是翻译骂他,大怒之下反而把翻译揍一顿,岂不冤哉?”
  漆雕国道:“仲英,shit 是什么意思?咱们好象没学过。”
  仲英笑道:“就是狗屎、蠢货、浑蛋之意,含意很多呢。”
  学生们一阵大笑,国嫱和初霁虹都笑得弯下腰去。南宫瑚也不生气,捶仲英一拳,笑道:“你才是shit!”
  端木宽笑道:“将来我要专攻自动控制技术,发明一种球鞋,可以自动调整踢球的角度和力量,这样在场上踢球就不用费半点劲了,取得世界足球先生称号如探囊取物。”
  颛孙嫱笑道:“吹牛!”
  公西刚笑道:“就怕国际足联知道了,罚你终生禁赛呢。”
  端木宽笑道:“凭什么?我还要申请专利呢,到时每个球员都穿上这种球鞋,国际足联还能都罚禁赛?”
  南宫瑚却道:“唉,但愿大家能发明一种知识药丸,吃下去就什么都懂了,就不用费劲学习了,该有多好!”
  有用笑道:“这种药丸还是南宫自己发明吧。”
  仲英做个鬼脸,笑道:“孔老师说过,学习过程本是就是一种乐趣,会学习的人,从来不把学习当成苦事呢!我才不吃那种药丸呢,肯定苦得要命!”
  颜嫣笑道:“听说小时候仲英得病了,嫌苦不肯吃药,他老妈没办法,只好把药研成粉末,化在蜂蜜水里,哄道:‘乖儿子,听话,喝甜水了……’”
  学生们又大笑起来,仲英面上一红,笑道:“没有切身体验者不能这么熟悉具体细节,我敢说这是颜嫣自己的光荣历史!”
  闵铸飞笑道:“听说以前宓兴市曾被洪水淹了一次,就是因为一个姓仲的小孩夜里尿床……”
  南宫瑚笑道:“你还说人家呢,小时候在幼儿园,你有一天大哭不停,结果把警察也招来了,问哪来的火车老拉笛儿?”
  学生们越发前仰后合,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揭发”小时候的“杰作”,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初霁虹笑道:“小时候小时候!你们现在就大了么?”
  仲英笑道:“可不是?孔老师刚来时把我好一顿‘巴掌炖肉’,老爸问他为什么,你们猜孔老师怎么说的?他说世界上有四种儿童,即蒙童、怯童、顽童、狡童,前两种如不听话,只要进行说服教育,再吓唬吓唬就行了,后两种必须酌量辅以巴掌炖肉才成。本人不幸被孔老师划入狡童行列,于是……结果大家都知道了。而孔老师又给狡童加了个别名,叫成人儿童,您说我是大人还是小孩?”
  屋中又是笑成一片,初霁虹在他臀上拍了一下,笑道:“你是小精灵鬼!瞪着眼儿捣蛋顽皮的小鬼!”
  漆雕国笑道:“仲英是巴掌炖肉专业户!”
  仲英摇头叹道:“唉!孔老师要是不回幼栋来,我这专业户也就失业了。”
  学生们想到未必能再见到孔老师,都有些意兴阑珊,说笑也不那么响了。国嫱知他们心事,便安慰一番,答应考完试后带他们去看孔老师,学生们才又高兴起来。
  又过了几天,四年级期末考试成绩公布了,结果仍是仲英第一,颜嫣与闵铸飞并列第二,其他几个“住校生”也都在全年级前二十名之内。接着便是家长会,眼看暑假就要到了。
  时已七月末,暑假已是来临,假前学校最后一次召集学生,照例强调假期坚持学习、出外游玩注意安全之类。播音器响着,仲英等坐在教室里也没心思听,只是商量暑假到文邑去看孔老师之事。
  正在兴致勃勃地计划,忽见班主任仲虎走进教室来,笑道:“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特大喜讯!”
  仲英忽地脑中一闪,顿时从座位中跳了起来,大叫道:“是不是孔老师已经……”
  仲虎笑道:“对,正是孔老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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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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