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食者》：女性困境中的无声反抗

lsp2170607

　　去年秋天，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一位韩国女性作家，韩江。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是她的获奖作品《素食者》躺在Kindle里已经很久，因为文风压抑一直未能读下去。这部小说首次出版于2007年，早在2016年就获得了英国布克国际文学奖。8年后再获大奖，网上的信息纷至沓来，借着诺奖这阵风，花一天时间把它读完了。

　　全书只有寥寥三章，故事线并不复杂，但是隐喻颇多。通过英惠和仁惠两姐妹的故事，小说揭示了女性在男权社会中的精神困境，展现了她们如何在压抑的环境中逐渐失去自我。叙事分别从丈夫、姐夫和姐姐三方视角呈现和推进。通篇似乎都聚焦妹妹英惠的故事，但作者没有设置她的独白章节。最后一章姐姐仁惠的视角可以视作姐妹俩共同独白，与以丈夫和姐夫为代表的男性视角形成对照，是全书核心章节。

　　厨艺精湛的全职主妇英惠，结婚五年，尽心尽力照顾丈夫生活起居，补贴家用。某天，在被一个血腥的梦吓醒后，她开始拒绝吃肉，改吃素食。进而愈发古怪，把自己幻想成一棵树。为什么是一棵树，而不是别的什么植物或动物？树的无言和静止，不仅象征英惠对自然和自由的渴望，也是她在男权社会中逐渐失去声音和行动能力的隐喻，映射了她对自身压迫的无力反抗。

　　作者借母亲的口喊出了那句话：“你现在不吃肉，全世界的人就会把你吃掉！”日渐消瘦的英惠自问：“我变得如此锋利，难道是为了刺穿什么吗？”她宁愿饿死自己，也不吃肉。她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别人。但现实世界自有运行法则，怎能容忍这种离经叛道行为。母亲和姐姐劝她吃肉，丈夫和父亲逼她吃肉。孤立无援的英惠，内心世界不知何时长成一片黑暗丛林，大量的心理呈现和血腥的梦让人压抑。可能正因为此，读完心情沉重而压抑，产生“生活已然沉重，下次我不想再接触这种书。”的念头。

　　小说的第一章，从丈夫视角交代了与妻子的相识，婚后平静（丈夫视角）冷漠（妻子视角）的生活。开篇，丈夫首先抛出炸裂的择偶观，“我之所以会跟这样的女人结婚，是因为她没有什么特别的魅力，同时也找不出什么特别的缺点。在她平凡的性格里，根本看不到令人眼前一亮、善于察言观色和成熟稳重的一面。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舒坦。”这种赤裸裸的坦白，直接暴露了他对女性的物化需求和对婚姻的功利态度。感受到作者的满满恶意和对男性心理不留情面的揭露。这种恶意从何而来？也许源于作者对女性现状的深刻洞察——传统婚姻模式下，男权对女性长期的隐形剥削和规训。然而，悲哀的是，这些“普通男性”对“平凡”的要求和对女性的物化，何尝不也是社会对男性规训的结果？

　　总字数：936

　　作者：梅诗金公爵

　　链接：https://book.douban.com/review/164991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