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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惨世界》:那些离我们远去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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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8-11 21: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有这样的一位主角,年轻时偷拿了一块面包,从此刻上了犯罪记录的烙印,之后的人生每每用到姓名,他都三缄其口,无论成为万人敬仰的市长,还是担任孤儿女孩的养父,那是他无法摆脱的阴影,直到人生的尽头,他都在洗清这个印迹。

  这并不是一位犯罪英雄忠于信仰的故事,如果悲惨世界只是为了塑造一位值得敬仰的无名英雄,那么它和美国好莱坞电影拯救世界的套路无异,小人物平铺直叙后,紧跟着剧情起伏跌宕,画面张扬宏伟。可雨果先生更善于把离奇的英雄皈依于平凡和无声无息。

  我这次想整理的,是悲惨世界里“悲惨”所指,也是角色趋于毁灭的遭遇。

  主角:冉阿让

  第一次遭遇,是19年的苦役刑。27岁为姐姐的孩子偷拿一块面包,冉阿让被指控为“夜间强行进入民宅”,遭受刑法后的不满和怨恨,让他尝试了四次越狱,均未成功,每次越狱都延长了他的惩罚时限。监狱之劳苦,刑罚之严苛,监期之漫长重构了他的内心秩序,他对社会的仇恨与日俱增,起初违背律法的偷窃,他是迫不得已,未经思考犯下的错误,结果接受了比错误严重万倍的惩罚。他所求的是生存,社会给予他的是伤害。

  第二次遭遇,复仇未果。冉阿让带着对社会的仇恨结束了19年的劳役,而出狱后,仍背负着罪名。社会民众对有犯罪记录的人并不信任,请求寄宿一晚,所有人拒绝;抗议克扣工资,受到再次入狱的威胁。入狱的经历在他与社会交往的过程中反复的出现,提醒他过去的不堪入目,也似乎提醒他一生不值得被善待。牢狱之苦只是悲惨的开始,而出狱仍是悲惨的延伸。他厌恶了这个社会,也被社会所厌恶,只想就此沉沦,朝极恶的方向证明,如你们所见,这个罪犯除了犯罪以外,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就在此时,卞福汝主教以尊客的礼仪接待了他,并安置了他的床铺,满载仇恨的犯人获得了意料之外的礼遇,却动了杀人的念头,感念到上帝的宽恕,他却偷走了教堂的银器,再次被警察逮捕。主教又一次宽恕他的罪过,赠与他银烛台,并且重新赋予他身份——一个好人。而随后,他又抢占了一个孩子的40苏银币。这一次,过了很久, 孩子也无影无踪的时候,他突然试图寻找男孩把银币还给他。

  从此,冉阿让的世界变得立体,可是与“罪恶”欲望相抗衡的经历,也同样艰难。

  这里需要提一下,冉阿让内心世界的双倍痛苦。内心逐渐习惯于仇恨和鄙夷的时候,仇恨并不会让内心痛苦。改变才会。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冉阿让并不是好人,但他决定把银币还给孩子的那一刻,是与内心仇恨斗争的开端。有点像是我们禅宗里说的:打开心脉。但打开心脉也只是第一步而已,之后的内心冲突也会随着矛盾升级愈演愈烈。

  第三次遭遇,安稳中断。冉阿让改名换姓后,改良墨玉制品工艺,因民众爱戴推选为市长马德兰先生,却被芳汀(普通民众)指责是剥夺她工作的元凶,也被沙威警察(社会秩序的维护者)暗中调查,要告发他的犯罪过往。这其中有一段插曲,沙威误以为冉阿让化名成另一个苦役犯尚马秋,调查过程中追查到冉阿让出狱后教堂的偷窃和抢劫小孩的罪过,但立错了案,错抓了尚马秋。这件事再次引发马德兰也就是冉阿让的内心冲突。46岁那年受主教开化,改名换姓成为了民众爱戴的人,仍摆脱不了最初的阴影,罪名如影随形,在平静的生活中如同闹铃,感受到温暖的内心总是从梦中惊醒,仿佛岁月多年未变,向善的挣扎不曾发挥作用。此时有一个机会,可以永远摆脱这个阴影,将错就错,咬定冉阿让不是自己,让尚马秋永远成为替死鬼。但只要尚马秋的罪名成立,冉阿让就会犯下第三重罪过,背叛了上帝,也背叛从归还银币开始被救赎的灵魂。最终,马德兰先生认罪,他承认自己是那个偷拿了面包的冉阿让,他最渴望摆脱的罪名,重又回到了他身上。不同于第一次入狱,雨果先生笔下的这位苦役犯已经获得了读者最崇高的敬意。

  第四次遭遇,身负使命,却困难重重。芳汀的苦难唤起了冉阿让的同情,从市长变为阶下囚的那天,他接受的最后一个使命是找到芳汀的遗孤。冉阿让有了第五次越狱,救人时意外落海,成为越狱契机,也是他唯一一次成功的越狱。从此“冉阿让”的名字以溺海死亡的形式消失在了警方的视线中,而寻找遗孤的使命却再次让沙威盯上了他。他化名纪尧姆•朗贝尔,带走了遗孤珂赛特。珂赛特的宿主德纳第夫妇,收了冉阿让的赎金,却转身就向警方举报孩子被拐卖。而沙威这位黑白分明,法理至上的侦探,在影影绰绰的线索中,又重新开始抓捕这位背负“贩卖罪”的老朋友。为躲避追捕,也为珂赛特的成长,他们在永敬会修院生活了5年,后在西街和武人街两处住宅东躲西藏,掩人耳目。抚养与教育珂赛特的过程中,冉阿让心中有了父爱。

  第五次遭遇,遗孤坠入爱河,欺瞒养父。夜晚出行,如履薄冰,冉阿让却注意到跟踪他们的,另有其人。珂赛特渐渐出落成少女,与情人马吕斯私会,秘密传信。父爱给了冉阿让战胜一切的勇气,但对珂赛特,苦役犯的过往却犹如败笔。孩子遇见囚车的好奇,正是父亲不堪入目的过往。孩子终究要爱上情人,诡计笨拙又自以为聪明,小心藏好的纸条却不经意粘在了镜子上,刻在墙上的暗号也总被老人发现。长辈全都看在眼里,却无法阻止一次又一次挣脱束缚的尝试。珂赛特如此,马吕斯亦是如此。曾经的父爱成为私欲,女儿困牵梦绕的情人,恰是父亲最憎恶的敌人。

  第六次遭遇,再遇沙威。再遇沙威的时候,起义者已经把沙威捆在了柱子上,随时可以了结他的生命。曾经维护社会秩序的猎手成了猎物,昔日的猎物手持武器,革命以求重建秩序。冉阿让请求亲自动手,杀死沙威,却在无人的小巷放生了这双监视他的眼睛。他坦白了自己的住址,随时等待着猎人再次上门。

  第七次遭遇,拯救敌人,忍受偏见。起义失败,军队把起义者逼到了街尾。冉阿让抓住昏迷不醒的马吕斯,凭借惊人的越狱才能扛着他沿着下水道系统走出了死胡同。如同当初庇护珂赛特,这一次却冒死救出女儿的情人。确保马吕斯安全到家后,他却悄然离开。他的新名字割风先生,和靠改良技术挣取的财富一起成就了女儿的尊贵与婚姻,却在婚礼第二天就向马吕斯坦白了冉阿让的真实身份。苦役犯是刻在皮肤,血液和骨骼上的标识,他不愿再隐瞒身份带着伪装与幸福的家人生活。他善于拥抱悲惨,接纳不幸。他的坦白也毫不意外遭到马吕斯的冷遇,阻止他与珂赛特的日常见面。也许对冉阿让而言,愤怒与怨恨并没有成为习惯,忍耐与接受才是他被苦役塑造出的本能。直到马吕斯认出救命恩人,带着珂赛特回到他身边,他所剩时日也只是最后几分钟的遗言。

  最后,我想引用雨果先生为冉阿让撰写的遗言和墓志铭,缅怀和他一样,忍受苦难,但苦难迥异的人们。角色归于尘土湮灭之际,我们才猛然想起他初见世界时的惊涛骇浪。

  “我不知道把烛台送给我的那一位,在天上对我是否满意。我已经尽力而为了。我的孩子,你们不要忘记我是个穷苦人,随便找个角落埋了我就是了,只放一块石板当标志。这是我的遗愿,石板上不要刻名字。珂赛特能去看望几次,会让我高兴的。”

  “这块石板光秃秃的。当初石匠只考虑凿一块墓石,长宽够盖住一个人的就行了。”

  “石板上没有刻名字。

  不过,在许多年前,不知谁用铅笔在上面写了四句诗,但是经雨水重刷,尘土掩蔽,如今字迹大概已经消失了。四句诗复录如下:

  他活着,尽管命运离奇多磨难;

  他安息,只因离开天使才合眼。

  生来死去,是人生自然的规律;

  昼去夜来,也同样是这种道理。”

字数:   2597
原作者:豆友bUpVOHrwLE
原网址:https://book.douban.com/review/14439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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