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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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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老师如面：
接四叔转来卢老师信函，读过之后感佩甚深，并于卢老师的殷殷之诲甚有启发之处。论写作资历，我相形之下是后辈，正该虚心接受一下先行者的经验之谈。
您知道，我学的不是文学专业，只是一个业余爱好者、读者，只是生来酷嗜此道，才渐渐有了些涂鸦之作，不敢说高明，但确是心血所就，且纯是出于对文学的热爱——这也是我不愿去写那些快餐作品的原因。
您在信中提到我写作方面的局限性，还说我是“回避心中的痛”。“心中的痛”人人皆有，我想也无可怪之处，若进而谈到“回避”的问题，这就有点风马牛不相及了，至少对于我是这样。我自觉写作的范围比较广，还未尝试以自己为原型创造作品，或写回忆录，留待今后马齿再虚增几颗再说吧，呵呵。
也许因为我是“半路出家”的原因吧，我写作的目的与一般的作者不太一样。写作什么内容，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追寻的是写作的力度，即水平。我觉得通过不断努力，达到用来写作的这种语言（对中国人而言是汉语，对英国人来说是英语）的最高造诣，才是写作的目的。当然，写作的意义不止是这个，但我觉得一个文人的心中一定要有这么一个理想，才有伟大的可能——我不是说我自己已经伟大了，我还差得很远，但我终此一生，一定要沿这条道路走下去——即追求语言的最高境界，力争使自己的涂鸦之作能够通过缪斯女神的法眼。但我想这是极不容易的。屈、李、杜、苏、陶、曹、莎（士比亚）、托（尔斯泰）等，自古至今，屈指数来，不就这么几个么？
我想，如果笔下有了境界，有了造诣，无论写什么都会游刃有余的，卢老师认为是不是这样？我自认为笔下还嫩，离随心所欲的境界还很远，但我想，我不会为写一些东西而降低自己笔下的格调与境界，当然，我的境界与格调还很不够。卢老师与四叔不止一次说我写的东西太脱离生活，有点架空的弱点。不过，有一句歌词叫“平平淡淡才是真”，也就是说，生活大体上是平淡的，能甘于淡泊，过正常人的生活，是一种人生的良好心态，但“平淡”却是写作的大忌。
论起来，我不是写不出普通人的生活、婚姻、家庭、工作，乃至在生活中受的伤害，离婚、失业、或被盗、被害，或反过来，他得到了知音，捡到了横财，平步青云——这是写个人，写人群也不难，也有理可循吧？因为人性是共通的，人们的思维是相近的。四叔与我开玩笑，说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当然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但他想的内容不出一定的范围，即人的思维的范围，对不对？因此推广开来，人的思维、行为、遭遇，都是有一定“模式”的。所以，生活，尤其是普通生活，容小子说句狂话，写作的难度并不大。至于在生活的基础上进行升华，我想也不难（这就有点更狂了），难就难在格调与境界上。
我还是举《红楼梦》为例，林、薛、三春这些人物，现实生活中存在、或可能存在么？我想答案是否定的。但曹雪芹以惊人的才华，赋予了她们生命与才华，我们现在觉得她们仿佛是历史上真实人物似的——这种造诣无与伦比。我只恨自己晚生了数百年，没能见他一面。
至于我笔下经常出现的儒家论调，卢老师觉得有商榷的余地，四叔也是这么想的，四叔更说，在我的书中，只要搬出几句儒家的话来，问题就解决了，意思是说太强调儒家的东西了。这个问题有点太大，将来有可能的话，我想弄个专题，从根本上分析一下儒家的根源。
不过，儒家的影响力在中国从未断过——不过中国几十年来经过多少运动，经过多少折腾，口号、语录喊得多少震天动地，都无法回避儒家的影响。别的不说，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是不是儒家思想？仁义、信用、忠恕、好学、对才艺的追求等等，无一不是儒家的思想，只是人们已经忘了这些思想的出处了，这些都是不折不扣的儒家思想。当然，我不是说儒家的所有东西都是好的，它的等级观念及繁琐过时的礼仪等确是应该扬弃，但它的核心“仁义”应该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吧？它对人的“修身”的要求也是非常有价值的吧？总而言之，现在人们的大多数（甚至绝大多数）行为规范、道德规范，都是儒家思想——这一点是不容抹杀的，“先进性”也不是靠嘴说的。
我呢，就是有意无意之中，在自己的作品中尽可能不露痕迹地把这些规范的“源头”揭示一下，并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想让有点数典忘祖的中国人明白自己的思维方式是怎样形成的而已。至于共产党的那一套思想方式，我不太明白——我不是在说假话，因为我确实尚没做过任何研究。如果共产党员中出了位爱因斯坦或曹雪芹嘛，这就另当别论了。不过这当然是玩笑话。
好了，卢老师，今天先说到这里，下回再聊。祝万事如意！
后学之龙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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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8-13 11:21
发表于 2025-8-13 1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