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豹迹”中管窥巫鸿——读 [美国] 巫鸿的《豹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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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于巫鸿从前艰深冷僻的学术著作，这本书以虚构写作的质地处理记忆，仿佛一场精神的回溯与漫游。它用想象去粘合往昔飘散的碎片，让当下和过去在某个时空结界相遇，以幽微的浮光掠影抵达彼时的情感、氛围和心绪，充满回忆的不确定和出发自幻觉的现实感。
　　惊叹于巫鸿庞杂的阅读谱系、细读文本的能力和流离辗转的学术道路。他的学术写作往往观念前卫、角度刁钻；而除却学者身份的理性、审慎和客观，这本书则透露出作为艺术家、文学家的巫鸿文字的灵性和神性。文学于他的研究及写作无疑是起效的。他抵抗被理性化、概念化、集体化的记忆书写。他对往事的追忆以高度私人的视角复现了历史的某些重大时刻。对故人的追忆也布满各种情境的细节，并极富延展性，竟有多处叙述与我儿时的经历重叠，甚感唏嘘。
　　关于那个特殊十年对彼时知识分子的粉碎性伤害，巫鸿着墨颇多——既有身临其境的亲历故事，又有时空推远后作为“他者”的冷静旁观。尤为令人慨叹的是那句：“在那一刻，我们感到自己都是疯人院的幸存者，但许多人没有我们这样好的运气。”而这样的语言，今时今日依然适用。
　　这本书的结构也颇为讲究。全书参照爱伦堡的《人∙岁月∙生活》，分为艺术、生活和人三部分。而首尾两篇文章更是镜像式诠释了记忆写作这种实验写作的新范式。
　　“豹迹”的结尾几乎成为惊心动魄的梦呓，彻底模糊了虚实的边界；以“分裂”作为方法对木心进行抽象的审视和解构，则揭示出巫鸿写作这本书的思想工具和实验路径：
　　记忆本就是现实与虚构、体验与想象相互召唤的结果。它必然包含错位、误解和时序的混乱。记忆每次被激活，得到的未必是属实的答案，而是某种主客观相互作用的结果，甚至是对过往无意识地再创造。
　　因此巫鸿说：“这种种对类型的背离，对更为自由和开放的记忆写作的追求是本书的主旨，我因此不叫它回忆录，而把它称为‘与记忆有关’”。
　　巫鸿的个人记忆必未全然展开，然而于“豹迹”中一窥一代学者风范，以及其背后如尘埃般纷纷落下的风云历史，也足以让人掩卷覃思。

字数：808
作者：Es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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