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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幼栋》八、何谓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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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1-20 13: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八、何谓修身
  国嫱脸更红了,眼中却放出光来,羞涩地笑道:“老师干么拿人家取笑?人家还没有男朋友嘛。”
  忽听有人道:“哟,这儿有一对金童玉女呢!” 国嫱听了又羞又喜,顿时面孔发烧,便要掩面逃走。偷眼一看,却是初霁虹顺走廊过来,正拉住仲英颜嫣说笑,不禁又有些失望。
  孔新冶笑道:“大记者有何贵干?”
  初霁虹笑道:“特来采访大教育家兼清吟社大社长。”
  孔新冶笑道:“可不大象。大中午跑来,是不是要我请客?”便把国嫱给初霁虹介绍了。
  初霁虹向孔新冶挤挤眼,笑道:“这么漂亮的女学生!倒似象牙雕的呢。师母不在,你可不能……”这时顺走廊跑来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站在初霁虹面前。
  初霁虹嗔道:“怎么停车也停这么半天?”向孔新冶笑道:“他叫朴实,是我男朋友。”
  孔新冶见那年轻人身量瘦高,一脸和气的笑容,又见学生们都不在眼前,遂笑道:“初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初霁虹奇道:“我怎么不对了?”
  孔新冶笑道:“你怎不早说已有了男朋友?我还准备追你呢,这下岂不空欢喜一场。”
  三人都大笑起来,初霁虹笑得直不起腰来,道:“本人可太荣幸了!倒是你小心些吧,要是师母听见可惨了!”
  朴实伸过手来相握,笑道:“久闻孔老师大名,多多指教。” 便递过一张名片。
  孔新冶见名片上写着“法本律师事务所所长”,笑道:“原来朴先生在法律界做事。”
  朴实笑道:“您多指教。现在人们客气一点的,叫我们律师,不客气的,则叫我们讼棍,这碗饭可不大好吃。”
  三人又大笑一阵。朴实笑道:“教师与律师虽不是同行,却彼此天生是冤家。教师教人遵守法纪,维护公德,力图减少社会纠纷与犯罪;律师却正好相反,恰恰靠这个吃饭,自然希望天下大乱,案子层出不穷,委托代理者滚滚而来,于是律师与教师魔道互为消长,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初霁虹捶他一拳,笑道:“甭胡说了!孔老师别见笑,他人称宓兴第一讼棍,说起话来就口没遮拦。”
  朴实叹道:“唉!孔老师到宓兴来教书,恐怕律师就难做了,若宓兴全市之人都被孔老师感化,我可没饭吃了。”
  孔新冶笑道:“那时你如见势不妙,改行当教师不就行了?”
  几人越发笑得不行。孔新冶道:“天晌了,小初也不忙采访,大家在教师食堂随便吃点吧,莫嫌简陋。”转眼见国嫱在一边面色苍白,有些失神地站着,便道:“小国一起去吧。咦,你脸色很差,病了么?到学校医务室看看吧。”
  国嫱回过神来,面色越发苍白,小声道:“没事,不……不用了。孔老师,我有点事,先走了……”便径自向外面走去。
  孔新冶心中疑惑,摇了摇头,知国嫱家住得不远,当下也不担心。便带初霁虹与朴实往教师餐厅而去。

  午休时,闵铸飞与南宫瑚找到办公室来。
  孔新冶对南宫瑚笑道:“就知道你会来找老师。这回既考到了十七名,果然在二十名以内,老师允许你入队。”
  南宫瑚喜出望外,道:“谢谢孔老师!”又鞠了一躬。
  孔新冶又道:“不过,在咱们班几个校队的同学当中,你的成绩仍排在最后。而且加入校队并不等于一劳永逸,学习成绩如果下降,仍会被除名,由其他同学顶替上来。所以要继续努力学习,不可松懈,知道么?”
  南宫瑚忙道:“您放心,我一定努力!”
  孔新冶又对闵铸飞道:“找老师什么事?”
  闵铸飞道:“这回我才考了三十一名,为重新取得校队球员资格,我要求补考数学!”
  孔新冶温言道:“不必了。这回你是因发高烧缺考数学,成绩才靠后。平时你的数学成绩仅次于仲英,这次如果参加考试相信会考好。老师就作主将你留在球队里了。”
  闵铸飞坚持道:“您一向要求我们作事要公正,不能搞特殊,要‘名正言顺’。我想证明自己确实有资格加入校队,省得别的同学不服气有意见。”
  孔新冶面露赞赏之色,道:“有志气!好吧,我请数学组老师编一张考卷,这两天就给你补考。可要好好备考哟,若考糟了,再后悔可来不及了。”
  闵铸飞笑道:“是!”与南宫瑚出去了。
  下午放学后,清吟社重新开社活动,各方到了近千人。平时国嫱早早就到了,帮助孔新冶招呼众人就坐,传发书籍纸张,并播放音乐,这次却未到,且事先没给孔新冶来电话。孔新冶不禁担心,以为定是病得不轻。散后,便往国嫱家中挂电话,家人却说未生病,已回学校了。孔新冶不禁奇怪,却又放下了心。
  随后清吟社的两次活动,国嫱都未参加,且再未与孔新冶联系。因各方面事多,孔新冶也顾不上理会。
  一天宓兴大学清吟分社又邀孔新冶前往讲课。放学后,孔新冶便带仲英、颜嫣、闵铸飞、宰振国等几个学生一同赶去。孔新冶认为这几个学生天份较高,令其与大学生接触交往,感受大学中的气氛,有益于开阔眼界,移易气质。
  到了宓大,早就有几个学生等在校门口,将师生一行人让进礼堂。孔新冶看时,礼堂中照例坐得满满的,还有不少学生因没有座位,站在礼堂一边。见孔新冶走进,大学生们都纷纷打招呼。
  孔新冶见前排坐着几个相熟的大学生,便领仲英几个走了过去,笑道:“小秦、小楚,帮我照看这几个小把戏,他们都是我在幼栋的学生,来开开眼界。”
  小秦笑道:“没问题。小家伙们现在就来大学体验生活么?”便招呼旁边的学生挤了挤,让仲英等坐下。
  孔新冶对仲英几个道:“注意认真听讲就行了,不要多口,尤其是仲英,明白么?”
  见他们点头,孔新冶便走上讲台,打开麦克风。孔新冶讲了大约一小时宋诗,主要讲解苏轼、黄庭坚、秦观的作品。后来又将话题转到唐诗,在讲郭震的《宝剑篇》时,因说到郭震因此诗而得武则天赏识,便又连带讲了些武则天任用酷吏、大兴告密之风之事。大学生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响起笑声。
  讲完唐诗,照例是自由提问时间,气氛更是活跃异常。话题渐渐从诗词转到诸子百家之说。大学生们思维活跃异常,提的问题也照例越来越突兀离奇。
  ……  ……
  “孔老师,孟子讲究养浩然之气,又寿过八十,依您看,他是不是应该算作一个气功大师?”
  “孟子准确生卒年尚待考定。孟子是气功师么?史籍中怎么没发现孟子办过气功班?也没有他发功给人治病的记载?至于他的‘浩然之气’到底是不是‘真气’‘罡气’之类眼下仍无法确定。”
  “孔老师,老子出函谷关西去,究竟去了哪里?”
  “传说老子乘青牛而去,得查查当时牛的卖主是谁,或许老子可能把行踪告诉了他。”
  “孔老师,《列子》中说孔子是个大力士,是真的么?”
  “孔子是不是大力士倒无关紧要。弄清伏羲氏是否真的人面蛇身才第一重要,我总觉得咱们的祖先长得太酷了。”
  “孔老师,达磨真是武学大师么?要不怎么武术中有达磨剑、达磨杖、达磨易筋经?”
  “佛家讲无漏智,即通晓一切智慧,达磨会武功倒也不足为奇。不过听说有一道菜叫‘佛跳墙’,这位佛的轻功也不错,至于是不是达磨还有待考证。”
  “孔老师,请评价武侠小说对最近这几代人的影响。”
  “好象打架斗殴的人渐渐少了。不过褚遂良与仲长统到底武功高到什么程度,历史系的同学就不必去考证了。”
     ……   ……
  礼堂中笑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大学生们一个个前仰后合,捶胸顿足,笑不可遏。
  突地后排一学生问道:“孔老师,儒家过时了么?”
  孔新冶笑道:“我必须代夫子反问你一句:‘是何言也?!’”
  礼堂中又是一阵大笑。
  一学生又道:“现在西方文化大肆泛滥,衣食住行礼节,都西方化了,堂堂华夏竟成西夷文化殖民地!我等士子,应以尊夏攘夷为己任,岂容夷狄之族猖狂?应恢复长袍马褂等我汉家衣冠,恢复拱手礼等我汉家礼节……”
  孔新冶笑道:“且慢且慢。长袍马褂乃是满清人服装,非汉人所发明。虽然现在早就满汉不分,且长袍马褂已被当作中国传统服装,但在明末清初,长袍马褂确曾被目为夷狄之物,与夫子将楚人披发左衽视为夷礼夷俗一样。”
  大学生们顿时哄笑一片:“典型的糊涂蛋!”
  “这家伙定是满清夷狄的特务!”
  “喂,老兄,我们剃头不剃?还得留辫子吧?”
  “拱手礼倒是不错,大家遥遥一揖,既大方体面,又不易传染病菌,可谓一举两得。”
  ……   ……
  一学生又问:“请问儒家学说的中心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孔新冶敛了笑容,正色道:“很简单,即修身二字。《四书》中的《大学》想必大家都读过吧?‘自天子以致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这决不是一句空话。在儒家,修身的目的是为了齐家、治国、平天下,而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则是为了修身。因此修身是这八项中承先启后的紧要一环。
  “儒家的主张难道过时了么?我想不能这么说。它的部分内容,如礼制部分确已作古,但也有一部分主张千载之下犹有生命力,岂可一概抹杀?儒家的‘仁义’二字,包含了最高的为人准则和为政准则。‘仁者人也,义者宜也’,即是说做人要‘爱人’,行为合乎社会道德规范,试问什么样的说教训导能超越这仁义二字?而仁义二字如解释为施政纲领就是爱护人民、顺宜民心,世界上政党多矣,施政纲领多矣,敢问又有哪一个政党的方针政策能超过这两个字?
  “尤其是《论语》一书,每读一遍,必有不同感受,回味无穷,其实也是现代人治学、修身的滥觞,能说它过时了么?还有《大学》,更包含了儒家的最高理想。我们现代人的理想是使人类文明不断提高,最终达到世界大同。而儒家主张治国平天下,明明德于天下,岂不与现代人的理想不谋而合么?
  “现代世界文明高速发展,各种学科五彩缤纷,眩人眼目,似乎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不过,如从儒家学说的观点来看,这些只不过是格物致知的内容罢了,层次还低得很,离治国、平天下还差老大一段距离呢。不过西方诸先哲若起于地下,知我胆敢这么说,恐怕得找我决斗。”
  学生们又是一阵哄笑。一学生道:“不过孔老师,儒家的格物内容很少涉及自然科学,与西方有很大不同。”
  孔新冶笑道:“对,老师只不过从哲学角度打个比方。儒家学说是‘仁’即‘人’的学说,其中没有力学公式,没有元素周期表,没有电子原理,孔子也没有试图探究世界的本原,更没与颜子或曾子弄个对话录。因此从儒家学说出发,无法演化出现代文明。但我们细想想,享受高度文明的现代人真的比古人生活得舒服么?现代人有汽车、电视、洋房,受老天的气较少;但古人亦有书画牧歌、淳厚风俗与清新空气。若真比较起来,还难分高下呢。
  “况且儒家学说毕竟影响了二千多年,我们现在还无形中遵循着一些儒家的原则,象‘亲亲’、‘孝悌’等,因此它早深入了中国人思想的最深层,是中国文化的DNA,抹杀不掉的。儒家学说内容较多,刚才说过,有很大一部分已作古,但有些还是很有价值的。刚才说过,我个人认为儒家最有价值的部分,就在它的‘修身’。有些儒者把修身说得天花乱坠,繁复难识,其实这些学说只不过是《论语》、《大学》、《中庸》等的衍生物罢了。修身其实很简单,归结为现代语言,即学习、思考再加上体育锻炼,如此而已……”
  学生们又笑了,纷纷道:“孔老师,记得没有哪个儒家宗师提倡体育锻炼啊。”
  “是您自己加上的吧?”
  “孔老师乃夫子后裔,学问这么高,难道称不上儒宗?孔老师今天就是要加上这一条,发前人所未发!”
  ……   ……
  孔新冶笑道:“发前人所未发可不敢当。体育锻炼这一条并不是我首创的,过去不少儒者,如陆游、苏轼,也有过类似的说法,喜好健身的儒者也很多,如李白、辛稼轩等,但并都没有将之提到与修心等同的地位。我认为,修身应该身心俱修,不可偏废。为什么修身?就是要达到更高的乃至完美的人生境界。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固然不可,而头脑发达,身体孱弱就可以么?真正有志于修身者,唯不美之务去,无论是身是心,都力求完美。那些寻种种借口回避锻炼身体者,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懒惰。
  “有时生些怪诞的想法,觉得夫子也有点考虑不周。他老人家身体肯定非常健壮,因为当时的卫生、医药条件极差,夫子又半生颠沛流离,劳顿困苦,竟能寿过古稀,简直是个奇迹。夫子大概以为世人都和他一样结实,才从不提体育锻炼。他如果在《论语》中加上一句,‘吾十五有志于学,且常举重物,以强筋骨’,或‘常履泰山而登之,日久体壮’之类,他的学生们定要争着景从,而颜子可能也因锻炼了身体而不致夭折。后世儒生视《论语》为金科玉律,定也纷纷仿效,华夏人体质必然大增,也不致常常遭游牧外族欺侮……”
  话未说完,学生们又大笑起来:“夫子要是说:‘吾幼好拳术’,那中国现在肯定是拳击大国了。”
  “六艺有礼、乐、射、御、书、数,射箭算不算体育锻炼?”
  “我看这‘御’倒象,古代的车轮是实木的,没有内胎,学驾车能锻炼屁股、骨头的抗颠簸能力……”
  “象孟贲陆行不避猛虎,水行不避蛟龙,是阿喀琉斯或赫剌克利特之流,西方对这样的人极为崇拜,夫子怎么一句不提?”
  “你这家伙是冒牌历史系大学生!夫子是春秋时人,孟贲是战国时人,怎么提法?”
  “唉,就算是前代人、同代人,想来夫子也不会提。养由基箭法厉害不?夫子提了么?他老人家说‘射不主皮’,主张连射箭也不必深入靶中呢。”
  ……   ……
  孔新冶笑道:“夫子向来不语‘怪力乱神’,也曾给子路论过‘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也曾说过‘好勇疾贫,乱也’之类言语,可见夫子并不褒扬武勇健壮。但夫子也未必不知身体锻炼的重要,只是宣扬锻炼身体有宣扬武勇之嫌,当时他老人家致力于尊王室贬诸侯,倡王道抑霸道,致力于修礼制乐,岂能使本门学说自相矛盾?可见有些事圣人亦难以两全。
  “……其实身体因素影响精神状态的例子经常可见。打个比方吧,你期末考试不及格,收到了补考通知单,如果你身体健康,精神百倍,虽心中不快,大约亦可一笑置之;若当时正得了重感冒,浑身没半点痛快之处,说不定羞怒之下将补考单撕个粉碎,或直接擤了鼻涕,弄得大失风度,对不对?”
  学生们大笑,一学生道:“老师最好别打这样的比方,这要是弄假成真,期末看上一场《大红灯笼高高挂》,那就糟了。”
  礼堂中越发笑得一塌胡涂。
  孔新冶待笑声渐停,刚要接着讲,却见仲英站了起来,大声对小秦嚷道:“你敢骂人?好,我对下联!听好了:大白脸面皮老钝,颟顸阴险,藏伪诈,貌如秦观,实秦桧也。”
  仲英声音响亮,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礼堂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狂笑。孔新冶面色一沉,道:“仲英!怎么骂人?!”
  仲英委屈地指着小秦道:“他说要出个对联给我对,我答应了,他就出了个上联,刚才我说的是下联,我可没犯错。”
  孔新冶怒道:“怎能对这样的下联!老师教你习对,倒先用来骂人了!上联是什么?”
  仲英道:“是他先骂人的。上联是‘小黄口头角伶俐,狡猾无赖,逞聪明,看似仲路,乃仲永哉’。孔老师,他骂我狡猾无赖,还说我是小时候聪明,长大了就成笨蛋的方仲永!”
  礼堂里又哄堂大笑。孔新冶忍着笑道:“秦叔叔是好意,是提醒你注意学习,不要象仲永那样一事无成。再说,古诗文中说小孩子狡猾无赖,是活泼可爱的意思,并无贬义,秦叔叔用这两个词形容你,是夸奖你呢。”
  仲英道:“难说得很。我当然知道无赖狡猾在古诗文中的意思,但他又不是古人,俗话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用的是古代的意思还是现代的意思?连唐僧那样的老好人都说‘不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可见对人不可全信。”
  大学生们见这小学生文思敏捷口齿伶俐已是惊奇,待见他在众人面前全不怯场,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一副饱经世故的模样,更是笑得人仰马翻,夹杂着“救命!”“肠子断了!”的喊声。
  孔新冶也差点笑出来,板着脸道:“小孩子怎么猜疑心这么重?太没礼貌了!快向秦叔叔道歉!”
  仲英心有不甘,却不敢不依,只得向小秦鞠了一躬,道:“对不起,秦……叔叔。”
  小秦笑道:“停顿一下是什么意思?看来我这位秦叔叔还是宋朝害了岳飞的那位。甭客气,仲……小朋友。”
  仲英干笑道:“哟,您也不傻嘛,哈哈哈哈。”
  礼堂里众人已笑得眼泪汪汪,有气无力了。小秦笑道:“强将手下无弱兵,我倒忘了这小家伙是孔老师的弟子了,可真不好惹。本想逗逗他,反而自讨没趣,可谓‘寡人自取病焉’。他对得虽然平仄不谐,但思路如此敏捷,对于这样的小毛头来说实在不容易。”
  孔新冶笑道:“你还夸他!再夸下去更没礼数了。”其时天色已黑了下来,大学生们犹自兴致盎然,没一个离去。孔新冶刚要宣布散场,却见尧校长走上台来,笑道:“尧校长来捧场,本人深感荣幸。”
  尧校长笑道:“我在下面听了一个多钟头了,您讲得太好了!”
  孔新冶笑道:“您取笑了,胡乱讲讲罢了。”
  尧校长笑道:“在宓大,没有一个教员能吸引这么多学生听讲。更难得您是义务讲课,一芥不取,当真有古时儒者之风。”
  孔新冶笑道:“时常和学生们在一起谈谈说说,也是赏心乐事,谈不到钱的问题。”
  尧校长笑道:“本想把你挖到宓大来,你又不肯。这样吧,聘你当宓大中文系、历史系客座教授行不行?”
  孔新冶笑道:“行倒行,不过有言在先,当这客座教授我可是要收费的。”礼堂中又是一阵大笑。孔新冶随后便命学生们散了。
  尧校长要请孔新冶吃晚饭,孔新冶见天晚了,便婉言拒绝了,带仲英颜嫣几个离了宓大。出了校门,孔新冶寻了个小面馆,带学生们进去坐了,每人点了一份面。
  几个小学生仍兴奋不已,边吃面边小鸟似的嘁嘁喳喳说个不停。
  宰振国问道:“孔老师,他们问您达磨会不会武功,您说这不足为奇,后来又说‘佛跳墙’什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怎么笑得那么厉害?”
  仲英抢着道:“孔老师的意思是说,达磨会武功与佛跳墙都是后人诌出来的,是牵……附……怎么说来着?”
  颜嫣笑道:“您也有夜郎才尽之时?笨蛋,那叫牵强附会!”
  仲英笑道:“你才笨,那叫江郎才尽!夜郎自大!”
  颜嫣笑道:“哟,仲英同学倒对自己的缺点清楚得很。”
  闵铸飞道:“孔老师,褚遂良与仲长统是谁?”
  孔新冶笑道:“褚遂良是唐初大臣,也是著名书法家,仲长统是汉代隐士,有的武侠小说把他们说成是武林高手。”
  曾虎笑道:“仲英,小秦叔叔虽然脸不黑,可也不怎么白啊,你怎么说他是大白脸?”
  仲英面有得色地笑道:“本人是一语双关。京剧里大白脸是奸臣,而秦桧更是京剧中有名的大白脸……”
  孔新冶在仲英背上轻拍了一下,道:“骂了人还自鸣得意么?”
  仲英一缩头,笑道:“是他先骂我的!我只是自卫反击罢了。”
  孔新冶正色道:“别说秦叔叔只与你开玩笑,就是他真的骂你,你也不能这么刻薄地回骂。忘了老师说过的忠恕之道么?”
  仲英望望孔新冶面色,口中嘟囔几句。
  孔新冶道:“忠恕之道是一个人修养、器量的体现,讲究‘宠辱不惊’,不能睚眦必报,心胸狭小。古人以器量比喻一个人的心胸及作用,大器容量大,用处也大,小器容量小,自然用处也小。仲英同学,你愿做大器还是小器?”
  仲英笑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大器了!要做也得做司母戊大方鼎,谁愿做鼻烟壶?”
  颜嫣笑道:“仲英当鼻烟壶也嫌大了,我看是啤酒瓶盖。”
  闵铸飞笑道:“那也大了,耳挖子还差不多!”
  曾虎笑道:“是汗毛孔!”
  仲英大怒,道:“你们是毛细血管!”
  宰振国笑道:“看看,仲英又生气了,不正应了他们的话?”
  仲英一吐舌,做个鬼脸,笑道:“好吧,他们是大器,我看污水处理厂的废水池不小,不知他们肯当么?”
  学生们哈哈大笑。

  国嫱足有半个月没有露面,孔新冶不免纳闷。这日下午清吟社又开社活动,孔新冶带仲英几个学生先至礼堂收拾整理。
  天气颇为炎热,孔新冶不多时便满头是汗,正一把一把揩着,忽然鼻中闻到一股馨香,一块手帕递到眼前。孔新冶转头一看,却是国嫱站在眼前。看国嫱时,仍著白衣蓝裙,虽面色显得消瘦了些,仍不减婉丽清秀,一双明亮的眸子望着孔新冶。
  孔新冶心中高兴,接过手帕擦汗,笑道:“小国来了?这些天病了么?”
  国嫱面上一红,摇了摇头,小声道:“没有……”
  学生们看到国嫱来了,也都很高兴,围在身边问长问短。国嫱与孩子们说笑几句,便一起收拾起来。
  孔新冶笑道:“原先你在社里,还不觉怎样,你离开这段时间,我少了个好帮手,可着实手忙脚乱呢。”
  国嫱忸怩地道:“我这不来了么?”
  过了一阵,国嫱小心翼翼地问道:“孔老师,怎么一直没见师母?能让我拜见一下么?”
  孔新冶笑道:“她现住在文邑,恐怕得过些时候才能来宓兴定居。她现在是你们‘准师母’,我们还没结婚呢。”
  国嫱点了点头,又问道:“孔老师,您读过《神雕侠侣》么?”
  孔新冶笑道:“嗯。金庸的书我都不止读过一遍,以武侠小说写出了大境界,难能可贵。尤其是人物形象的刻画……”
  国嫱娇嗔笑道:“您等一会再讲课行不?您对《神雕侠侣》中郭襄印象怎样?”
  孔新冶笑道:“郭靖黄蓉的小女儿?很可爱啊,既美丽聪明,又率真仁慈,后来创了峨眉派对不对?”
  国嫱脸上一红,道:“对。我觉得她不仅可爱,而且很可敬,也很可怜……”
  正说到这里,却见来社中上课的人已陆续到了,孔新冶上前招呼入座。国嫱目中含泪,咬了咬嘴唇,便也上前帮忙。
  孔新冶笑对国嫱道:“小国,今天我先讲稼轩词,再由你来讲易安词如何?”
  国嫱点头道:“好。”却转过头悄悄把眼泪擦去。
  散社后,孔新冶对国嫱笑道:“讲得太好了。李清照惊才绝艳,一生遭遇可叹,发之于词,足令人黯然销魂。但她有的词太过愁苦,不宜过于沉于其中,如《武陵春》、《声声慢》……”却见国嫱面上有泪,问道:“怎么了?”
  国嫱拭了拭眼泪,强笑道:“没什么,我觉得李清照比郭襄还可怜……”
  孔新冶笑道:“傻丫头……”却见仲英跑上前来,道:“孔老师,明天下午没课,我们准备和童梁小学校队再决死战,您同意么?”
  孔新冶笑道:“非要计较胜负么?”
  仲英笑道:“那当然!这关乎到荣誉问题!”
  冉旭握拳道:“这回改在咱校比赛,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闵铸飞笑吟道:“‘虾戏耻,犹未雪,三蛋恨,何时灭!持大斧,誓砍童梁队缺……”
  学生们嬉笑成一片,曾虎笑道:“什么叫虾戏耻?”
  闵铸飞笑道:“上回咱们在童梁小学输球,便好比‘龙搁浅滩遭虾戏’,故曰‘虾戏耻’。”
  颜嫣笑道:“孔老师刚讲了《满江红》,你就乱改,忘了上回胡编应用题差点吃上炖肉么?”
  端木宽笑道:“这小子的确欠揍。就说这次吧,孔老师都说不用他补考了,他偏瞎要强,非补不可。结果齐老师编完卷子,一时兴起,索性命全体四年级学生都参加考试,说是加强上半学期功课。弄得咱们跟着遭殃,炖肉虽没吃上,‘烤肉’却撑得要命!”
  学生们又是大笑,闵铸飞笑道:“这帐可算不到我头上。对了,咱们给球队起个威风一点的名字怎样?”
  冉旭笑道:“就叫大斧吧,专砍童梁!”
  宰振国笑道:“叫大斧容易让人想起金兀朮,再说梁、栋是一体,梁被砍折了,栋也立不住,不好不好!”
  有用笑道:“就叫铁门闩怎么样?咱们队的大门坚不可摧!”
  仲英笑道:“你当你是奇拉维特么?是雅辛么?上回被连灌三蛋,忘了?刚才孔老师讲了辛弃疾的词,有一句叫‘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多有气势!依我看就叫老虎队怎么样?”
  “不好!叫猛龙队!”
  “叫闪电队!”
  “追风队!”
  “太阳能量队!”
  “航空母舰队!”
  ……   ……
  学生们争论不下,便来请孔新冶拿主意。孔新冶笑道:“大家认为自己是老虎、猛龙么?能够闪电追风么?大概还差得远吧?老师看幼栋就好,何必改名?幼栋含志向远大之意,立志将来成为栋梁之才,以之为名再好不过。而且幼栋有优秀少年之意,也是一种美称。大家好好训练,踢出高水平来,让别人称咱们老虎、猛龙多好?”
  仲英笑道:“好,就听老师的!咱们自己称自己为老虎、猛龙没意思,别人还以为咱们吹牛呢。明天把童梁小学踢成毛毛虫,咱们自然而然就是虎龙了。”
  学生们哄然响应。孔新冶笑道:“明天若要取胜,不能再犯轻敌的错误。今晚回去好好休息,除做完作业外,不要打电游、看电视、看卡通书,养足精神,力求明天克敌制胜!”
  学生们大声道:“是!”
  随后孔新冶命学生们散了。孔新冶宿舍正好与国嫱家同路,二人便一道回去。
  次日一大早,仲英便命老胡开车将自己送到学校,还带了一个大包。门卫室又是老张头值班,见状笑道:“仲英,来这早干啥?”
  仲英笑道:“特来备战!”一面嘟囔着《木兰辞》:“……磨刀霍霍向猪羊……”没等老张头说话,便跑进校园,直向操场而去。
  仲英跑进操场,刚在教练替补席上坐下,便见闵铸飞与曾虎一起到了。原来仲英昨天晚上给每个队员挂电话,命他们今天六点一刻之前到学校操场集合,“有大事相商”。
  过不多时,二十一名球员都到了。仲英看了看表,才六点十三分,满意地一笑,道:“让大伙儿一早赶来,是要给大伙儿一个惊喜。”
  端木宽打个哈欠,道:“什么惊喜?”
  仲英打着京剧腔道:“你们看,这是什么?”便拉开大包拉链。
  学生们一看,竟是杏黄色的仿巴西国家队队服,唯一的区别是背后绣有“幼栋小学”字样。仲英得意地道:“这是半个月前我在老爸服装厂定做的,昨天刚刚送来的,从1号到40号全有,质量呱呱叫,大伙儿随便挑。”
  学生们起个大早,本来都颇为犯困,听了不禁精神大振,欢呼雀跃,便一拥而上。
  除10号归仲英、9号归闵铸飞、2号归宰振国、1号归有用,大家没有异议外,有些号码却颇争了一番才定下来,尤其端木赐与曾虎争6号球衣,都想当罗·卡洛斯,相持不下,仲英只得让他们猜硬币,结果归了曾虎,端木赐无奈取了3号球衣。公西刚争得18号,冉旭争到5号。漆雕国则与一个五年级学生“斗争”一番,将24号球衣抢到了手。唯有南宫瑚一声不响,去取了40号球衣。
  仲英见分配已毕,便道:“大伙儿既然穿上了这身服装,可不能让别人看扁了。有没有信心打得童梁小学丢盔弃甲?”
  队员们齐声道:“有!”
  “好,换上服装,开始训练!
  一众男孩便换上球服,在操场上跑步活动,又分组对抗。练了四十多分钟,听校园那边传来喧哗声,仲英眼珠一转,道:“伙计们!把外衣穿好,别让别的学生看到球衣,上课时也要小心藏好,等比赛时震花他们眼睛!”
  学生们齐声叫好。当下着好衣服遮住球服,又训练了一阵,见上课时间快到了,才拿起书包跑向教学楼。
  上课时,仲英几个颇为心不在焉,兴奋之状难掩,孔新冶看在眼里,也不多说。课间仲英跑去找到古长孺,央求他在广播室里将下午比赛之事通知全校,请学生们下课后捧场。古长孺笑着答应了。
  中午时,球队的男孩们三口两口扒了几口饭,便奔向操场练球。仲英本想请孔新冶当主教练,孔新冶则放手让他组织。
  学生们渐渐到来,看台上人越来越多,附近居民听说下午有球赛,虽说只是小学生之间比赛,但因南郊一向安静无事,便有好热闹的向这边来看。看台上一点点坐满了人。一些学生把幼栋小学的校旗和彩旗取来四处挥舞,行列鼓也取来了,敲得震天价响。
  孔新冶与姬校长和几个教师坐在南边看台上。正在说笑,忽见国嫱来了,一手拿着个两个塑棒,一手提着个大纸袋,孔新冶笑道:“小国怎么来了?”
  国嫱笑道:“您不知道,我也是球迷呢,逢球必看,昨天仲英这小鬼头也不请我来,我只得当不速之客了。”便在孔新冶身边坐下,将纸袋中的爆米花往孔新冶手中倒些。
  一点半左右,便见一辆大客车驶到操场门口,从车上下来一群小学生,并将一面旗子展开,现出“童梁小学”字样。又见仲英等迎了上去。国嫱笑道:“哟,倒真象那么回事儿,还有专车相送呢。”
  孔新冶笑道:“现在小孩子游戏也郑重其事呢。”
  聊了几句,忽听全场掌声笑声采声大作,鼓声震天,往场内看时,见仲英带着十名球员向场中跑去,一色“巴西国家队”杏黄球服,非常抢眼悦目。看台上学生们大声喊着自己班的球员,沸反盈天,热闹之极。接着童梁小学球员入场,却穿着桔红色服装,俨然“荷兰国家队”,看台上学生顿时一片嘘声和倒采声。
  接着双方队员站成一排,全场观众起立,齐唱国歌。随后仲英与对方队长挑边。主裁判与巡边员却请的是另一所小学雏鹰小学的体育教师。当下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由幼栋队开球。顿时场内红红黄黄的男孩们满场跑起来,甚是好看。
  孔新冶正看球,忽见初霁虹不知何时到来,正在场边拿着相机拍照,便喊了一声。初霁虹抬头看见,挥手招呼,又拍了几张,便来到看台上,向国嫱点点头,坐在孔新冶身旁。
  孔新冶笑道:“大记者,区区小学生足球赛也有新闻价值么?”
  初霁虹笑道:“物以稀为贵,在我记忆里,小学生之间自发的主客场对抗赛,在宓兴还是头一回呢,这不大不小也是个新闻,而且向头儿交差也容易,我怎能不来?”
  国嫱把手中爆米花递过去,笑道:“工作狂,请用点心。”
  初霁虹伸手撮了一把,笑道:“哟,是国嫱啊,现在成了老师的影子了?形影不离呢。”
  国嫱脸上一红,笑道:“我来看球……”
  初霁虹笑道:“我看国嫱崇拜老师崇拜得……”
  刚说到这里,便见周遭的师生都跳了起来,大声欢呼,采声如雷。原来刚才幼栋队获得角球,由漆雕国发出,宰振国头球摆渡,仲英乱军之中将球踢入童梁队球门。
  便见仲英沿场飞奔,两个前手翻过后,又接着一个空心筋斗,高举双臂,又揭开球衣,在里面的背心上指了指,似乎上面写了什么东西。队友们也拥过来抱在一起。
  孔新冶也随周围人站起来,初霁虹一手挽着孔新冶手臂,向场中跳着欢呼,长发一飘一飘的。国嫱心中不快,挥动手中的塑棒,笑道:“这小鬼也赶时髦!这可是流行不久的进球庆祝方式呢。等中场休息时去问问他背心上写着什么。”
  孔新冶笑道:“小家伙身手倒挺好,翻这一串跟头可是不易。”
  话音未落,便见颜嫣与颛孙嫱从下面跑上来,笑道:“孔老师,你猜仲英背心上写着什么?”
  孔新冶笑道:“肯定是‘幼栋必胜’了?”
  颜嫣笑道:“他写着‘献给孔老师’。”
  孔新冶笑着点点头。初霁虹笑道:“不忘师恩,小家伙有良心!”
  场中重新开球。幼栋队实力远在童梁队之上,童梁队虽极力抵抗仍无济于事。开球不过十分钟,仲英又攻进一球。紧接着闵铸飞接仲英直传又下一城。上半场结束时,幼栋以三比零领先。
  中场休息时,幼栋队员在场边教练替补席边围坐着,都兴奋异常。颜嫣与颛孙嫱等几个女生给他们递过饮料和擦汗手巾。
  曾虎对南宫瑚道:“下半场你替我上吧,我脚又崴了。”
  南宫瑚笑道:“我入队时间短,整体配合可能不行吧?”
  仲英笑道:“怕什么?上!我都不明白上回怎会输给他们!童梁?哼,这个梁字必须改成‘米’字底的那个‘粱’,就是小米的意思,我们要象喝小米饭那样干净利落地将他们吃掉!”
  队员们一阵哄笑,闵铸飞笑道:“对!上回他们撒赖,赢了我们三个蛋,咱们现在虽然扳回了,但这回起码要再免费供应一倍以上才成话!”
  冉旭道:“All right!给他们供应一顿小米饭就盐鸭蛋!”
  宰振国道:“孔老师告诉我们这回不要轻敌呢。”
  仲英笑道:“孔老师说得对,咱们要‘狮子搏兔’!替补的各位伙计,为保证赢球,下半场就换南宫瑚一个如何?”
  “行!”那几个队员纷纷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裁判哨声响起,下半场开始了。下半场童梁队一反上半场打法,全体球员缩在自己半场及禁区周围,打起了死守,大约想主客场保平。幼栋队虽大举压上,也一时无计可施。
  南宫瑚因是第一回代表学校比赛,不免有些紧张。冷不防间,童梁小学在中场线附近将球从南宫瑚脚下断走,紧接着打他身后,两名前锋迅速插向对方腹地。因幼栋全体队员都已压上,南宫瑚是中后卫,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所以一丢球大家措手不及,南宫瑚全力回追,却晚了一步,有用被骗过一边,球应声入网。顿时全场大哗。
  听着看台上的倒采声,南宫瑚反而冷静下来。仲英过来拍拍南宫瑚肩膀,笑道:“以前我也有过这种‘记录’。没事儿,小case,就当吃小米饭被砂子硌了牙,先放他们一百码!”
  其他队员也上来安慰南宫瑚,南宫瑚笑笑不语。
  再开球时,童梁队照样死守不出。南宫瑚瞅准对方一个后卫体力有些不支,猛地上前将球抢下,又晃过对方一名后卫,将球扫入对方球门。因他速度太快,双方球员都没反应过来。
  全场又是沸腾一片。幼栋队员又欢呼拥抱,闵铸飞笑道:“南宫瑚,你是幼栋的图拉姆!”
  冉旭笑道:“世界杯上法国队前锋队员形同虚设,倒要靠前后卫进球,我看今天幼栋队和法国队有点儿相象。南宫瑚是图拉姆,你就是那个亨利,只能在与沙特队比赛时进球!”
  闵铸飞捅他一拳,笑道:“就你怪话多,刚才我进了一个球!”
  因南宫瑚这个进球,幼栋队士气大振,进攻越发猛了。童梁队员却渐渐支持不住了。一来幼栋队实力比他们高,二来幼栋小学足球场是正规足球场,比童梁小学的大得多,感觉十分不适,几十分钟下来体力便跟不上,到后来基本上跑不动了。
  幼栋小学则借机接二连三地进球,仲英又接连进了两个球,闵铸飞进了两个,漆雕国进了一个……看台上更是欢声震耳,鼓声如雷,场边学生情不自禁冲进场中庆贺,颜嫣等几个女生也跑了进去,仲英抱着颜嫣连转了好几个圈。直到主裁判干预,学生们才退了回去。
  待场边充当计分牌的黑板上已写着13比1时,幼栋队兀自不罢手,仲英看看手表,笑道:“小米饭队已全无战斗力了!毛主席诗曰:‘宜将剩勇追穷寇,不能沽名学霸王’,现在离终场还有八九分钟,起码要再进五个球!大伙儿加油!冉旭,我替你当后卫,你往前去,也进一个过过瘾!”
  冉旭笑道:“好!”
  这时童梁队将球踢出边线,仲英去掷边线球。这时颜嫣跑过来,将一张纸递过,道:“孔老师让你看看这个。”
  仲英发了球,接过纸来,见上面写着八个字:“不为已甚,强者器量”,便心中一动,又见童梁队员个个沮丧非常,眼看就要哭出来了,不禁起了怜悯,心道:“赢了就行了,何必欺人太甚?孔老师讲过‘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当下一边运球,一边让队员将纸条传观了,告知就此打住。
  众队员并无异议,冉旭笑道:“两回合九个蛋够他们吃的了,我这一个球不进就算了。”
  于是剩余的时间,幼栋队不尽全力,让童梁队多控制球。到比赛结束时,比分定格为13比1。仲英主动跑过去与童梁队队长握手,并与他交换了球衣,其他队员见状也纷纷仿效。看台上掌声、欢呼声更响了。
  国嫱在看台上拍手笑道:“仲英这小家伙还挺风度,有点球星的味道呢!”
  孔新冶笑道:“这小鬼的毛病是太好强,赢了还有风度,输了可就不好说了。”见童梁队员已上了大客车,便让古长孺通知学生们散场。古长孺遂用高频喇叭告知。看台上学生们纷纷散去。
  姬校长兴致也很高,笑道:“倒闹哄得很,象职业比赛似的。小孔,不回么?”
  孔新冶笑道:“我下去看看这些小鬼。”便向场下教练替补席走去,初霁虹与国嫱跟在后面。
  队员们坐在地上休息,仲英正得意洋洋地道:“……刚开学训练时我让大伙儿用整个场地,是不是有先见之明?否则何来如此大胜?今天小米饭队被咱们拖垮了……”
  “仲英,什么小米饭队?”
  仲英抬头见是孔新冶,忙站了起来,将“梁”与“粱”的分别说了,笑道:“童梁小学乃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刚才要不是您的纸条,再进四五个球没问题!”
  孔新冶笑道:“上回你说考试太容易,觉得胜之不武;这回比赛对手实力也太弱,胜了他们就觉得光荣了?”
  闵铸飞笑道:“可也是,打他们没味道,下回找宓兴中学赛一场!”
  仲英笑道:“那也没意思,国姐姐,你们宓大有没有足球队?我们要与大学生球队决一高低,方显英雄本色!”
  众人大笑。国嫱笑道:“小鬼头不去找国家队踢么?”
  初霁虹抚着仲英头顶,笑道:“看看,小东西又狂起来了,呆会儿你们老师又要教训你们‘胜不骄,败不馁’了。”
  仲英笑道:“教训这个倒不要紧,只要孔老师巴掌炖肉时轻一点就行了。对了,初阿姨,你和国姐姐都是孔老师学生,你们挨过‘巴掌炖肉’么?”
  众人又是一阵笑,国嫱脸上一红,初霁虹笑道:“小鬼净说鬼话!告诉你,别看你们孔老师厉害,他也有害怕的人,那人就是你们师母……”
  话音刚落,便听身后有人笑道:“小初可说错了,他才不怕我呢,他最怕他家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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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际遇]: siguang1125 在寺庙拜佛,偶遇功德箱破损,贪财贪财,捡得 3 铜币. 幸运榜 / 衰神榜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金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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