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居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热搜: 新人报到
查看: 64|回复: 2

[小说连载] 《幼栋》十、天伦

[复制链接]

用户组:分区版主

之龙

活动精华勋章爱心会员勋章重建论坛勋章分区版主勋章版主勋章

      UID
62
      积分
14139
      回帖
7209
      主题
558
      发书数
0
      威望
9050
      铜币
51140
      贡献
1200
      阅读权限
100
      注册时间
2025-2-27
      在线时间
673 小时
      最后登录
2026-1-2
发表于 2025-11-24 13: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十、天伦
  孔新冶面色一沉,道:“怎么直呼哥哥的名字?”
  仲英望望孔新冶面色,一吐舌头,笑道:“可不是我无礼。老爸说我俩是兄弟,我应该去致意一下,可他太……太那个了……是他不准我喊他哥哥的。”
  孔新冶道:“那也不对!兄弟是天伦,弟敬兄是本份,忘了老师讲的‘悌’了么?”
  仲英道:“是!”却又笑道:“孔老师,好象有句俗话叫‘剃头挑子一头热’,若光是我自己‘悌’,哥哥不‘悌’,也没味道吧?”
  孔新冶在他脑门上轻敲了一下,笑道:“贫嘴!睡吧。”
  一天下午,孔新冶到宓大历史系讲课,照例带学生们到校旁听。上完课后,孔新冶与学生们又到海边游泳,随后便回宿舍。师生一行说说笑笑往公共汽车站走去。
  仲英正与南宫瑚争论游泳水平谁高而互不服气,忽然往一条街口边上一指,道:“那不是仲……哥哥么?”
  师生们一看,见街口一个擦车点上,一个身着粗蓝布衣服之人靠在邮筒上斜坐着,旁边放着一只喝空了的酒瓶,头垂目闭,已是酩酊大醉。孔新冶也已认出,正是仲文革的长子仲虎,便上前推了推他,却是酒气扑鼻,毫无动静,早已沉沉睡着。
  问旁边一个擦车人,那人叹道:“他妈死了,大概心里难过,中午便弄了瓶酒喝到现在。唉!”
  孔新冶望着仲虎臂上的黑纱,也不禁叹息,问仲英道:“知道你哥的住处么?”
  仲英摇头道:“从没去过。上次见面是在殡仪馆追悼会上。”
  孔新冶道:“不能让他露宿街头。仲英,去路上拦辆出租车,咱们把你哥先带到宿舍吧。”
  “好咧!”仲英与闵铸飞跑到马路旁,拦住一辆出租车,然后与孔新冶一道将仲虎抬上车。
  孔新冶见天色将晚,便道:“天晚了,老师不放心你们自己坐公共汽车,再去拦两三辆车,大家一起走。”
  仲英依言拦车,师生们遂往南郊宿舍出发。待到了宿舍楼下,孔新冶开发了车钱,便将仲虎背上三楼,放在仲英床上醒酒。
  师生们吃了晚饭,孔新冶便命学生们做作业。七点半时,孔新冶带学生们到楼下林中练空手道,直至八点半结束回宿舍。因是盛夏,师生们都练出一身大汗,在房中擦抹盥洗。
  仲英一边洗脸,一边好奇地望着仲虎。以前兄弟两个极少见面,话更没说上几句,因此甚是生疏。
  冉旭笑道:“仲英,你哥哥可比你好看多了。”
  南宫瑚笑道:“就是,仲英塌鼻豁牙海胆发,哪有他哥漂亮。”
  仲英笑道:“胡说!以前青少年宫绘画班画小阿波罗神,还是请我当模特呢,你们忘了?”
  冉旭笑道:“不对啊,记得上次是画猪八戒……”
  正说笑时,仲虎却醒了过来,鼻中哼然有声,嘟囔道:“好头痛!”费劲地睁开眼来,兀自头晕眼花,道:“这……这是哪儿?”
  仲英上前道:“哥醒了?要不要喝杯水?”
  仲虎认出仲英,怒道:“怎么是你!我不是不让你叫我哥么?”
  仲英也生气了,道:“好稀罕么?是孔老师让叫的!”
  仲虎怒道:“孔老师又是谁?谁让你多管闲事把我弄到这儿?这是什么鬼地方?”
  仲英更生气了,道:“才不是我……”却见孔新冶走了进来,向仲英使个眼色,对仲虎道:“这儿是幼栋小学教师宿舍楼。傍晚时,仲英见你在路边醉卧,本想送你回住处,又不知你地址,就先送你到这儿醒醒酒再说。”
  仲虎意似不信,坐起道:“你又是谁?”
  仲英道:“他是我们孔老师。”
  仲虎瞪他一眼,道:“又没问你!”
  仲英哼了一声,道:“我可不是对你说话!”
  仲虎见他臂上戴着黑纱,怒道:“把黑纱摘了!谁让你们假惺惺地装好人?!”
  仲英做个鬼脸,道:“偏不!这是老爸让戴的!”
  仲虎气道:“小兔崽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都不是好人!”
  仲英笑道:“哟嗬?你不是老爸的儿子么?啧啧啧,我是小兔崽子,你就是大……大……”望望孔新冶面色,“……一种动物。”
  学生们都聚了过来,闻言哄然大笑。孔新冶也不禁莞尔,见兄弟两个仍在斗口,便对仲虎道:“仲英不愿让你露宿街头,带你到这儿来,总是好意对不对?你不该这么对他。”
  仲虎哼了一声,道:“姓仲的没一个可信!居心难测!”
  仲英大怒,道:“我有什么居心?我得罪你了么?还是老爸对你不好?老爸成天想着你,担心你受苦,你倒那样气他!”
  仲虎不屑道:“我要与仲文革和好,入了仲氏,你能高兴?!不怕我与你争家产么?”
  仲英气得跳了起来,刚要说话,孔新冶拦住,道:“仲虎,对弟弟这么说话也太过分了!而且怎能直呼父亲之名?”
  仲虎哂道:“干你啥事?你算……”转眼却见孔新冶面带怒色,双眉微竖,眼中精光闪动,似乎把他直看到肺腑之中,不知为何心头一寒,把下半截话咽了回去。
  孔新冶道:“你我素不相识,年纪也差不多,按说我没有开口的余地,但子女对双亲的孝道却是天理和公德!你自己想想,这么对父亲不亏心么?”
  仲虎怒道:“亏心什么?!他他他……”却已泪流满面,掩面哭道:“妈这么早去世,还不是……”
  孔新冶温言道:“老一辈的事后辈无资格过问,且逝者已矣,你这样又于事何补?我只问你,父亲待你如何?是否自己锦衣玉食却把你抛下不管?”
  仲虎一时语塞,半晌道:“这倒没有。可是……”
  孔新冶道:“这就够了,没有‘可是’。哪怕父亲再有错,天下人都可以指责他,唯有子女没有资格指责。那些所谓‘大义灭亲’者,都是多多少少丧失人性的人,并不见得如何高尚。与双亲赌气要强、讲骨气论节操,那是愚蠢透顶的,起码是忘本的,狭隘的,于做人是有亏的。仲虎,你认为呢?”
  一席话严峻中透着委婉,仲虎听了低头不语。
  仲英在旁道:“哥,去见见老爸吧。”
  仲虎摇头。孔新冶笑道:“我知你感情上一时转不过来。嗯,小仲,从前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仲虎苦笑一声,道:“本来就是擦车的。”
  仲英笑道:“才不是呢。老爸说你在大学念图书馆专业……”
  仲虎瞪他一眼。孔新冶笑道:“你在街上擦车也不是长久之计,且荒废了所学。这样罢,幼栋小学图书室缺人手,你便委屈去工作一段时间怎样?只是大材小用未免不敬。”
  仲虎尚未开口,仲英在旁笑道:“不行不行!他本来是我哥,大伙儿都是平辈,他到幼栋当了老师,岂不比我高了一辈?”
  师生又是大笑,仲虎也不禁破颜一笑。孔新冶笑道:“淘气鬼!”又对仲虎道:“怎么样?”
  仲虎迟疑地道:“可……幼栋是仲氏集团……”
  孔新冶笑道:“还是转不过弯来。好吧,我是幼栋小学教务主任,要聘请一个教员管理图书室,你是应聘者,条件合格,受到录用。从此你自食其力,也并没有得谁的恩惠。你再想想。”
  仲虎心中感激,道:“孔老师,谢谢您费心。好吧,您让我再想想,明天给您答复。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便站起身来。
  孔新冶也不多留,只劝他不要再喝酒,命仲英送到楼下。
  次日早,孔新冶带学生们上学,意外地见到了早已等在校门口的仲虎。看仲虎时,与昨日衣衫褴褛、颓靡不振迥然不同,穿一身深绿中山装,脸刮得干干净净,精神焕发,上前与孔新冶握手,笑道:“孔老师,我特来应聘。”
  孔新冶笑道:“欢迎之至!”
  仲英扑过来抱着仲虎胳膊,笑道:“哥,太好了!”
  孔新冶笑道:“在家里叫哥,在学校必须叫老师!”
  仲英笑道:“是!仲老师早!”便向仲虎敬个礼。
  众人都笑了起来。仲虎笑着在仲英头上拍了拍。
  孔新冶笑道:“走吧,去见见姬校长。”便一同进了教学楼,命学生们上楼去教室,自带仲虎到二楼校长办公室。
  姬校长却与仲虎相熟,一见面又惊又喜,待听孔新冶说了来意,更是欢喜非常,道:“这还用与我商量么?你作主不得了?太好了,老仲知道了还不乐坏了?”
  孔新冶笑道:“最重要的是学校教师总体水平又上了个层次。”
  姬校长笑道:“仲英知道么?”
  孔新冶将昨天之事略说了说,笑道:“到底是兄弟俩,昨天还闹得不大高兴,今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姬校长笑道:“这是血缘管着,血缘这东西可玄着呢。”见仲虎臂缠黑纱,问了缘由,便安慰一番。
  随后孔新冶带仲虎到图书室,给他引见原来的职员,略交待几句便去了。
  幼栋小学图书室藏书虽不少,但因缺乏系统管理,建校以来并未派上什么用场。孔新冶来幼栋时间不久,也顾不过来。自仲虎接管后,才进行悉心整理,建立书目。仲英也来帮忙,索性编制了一套电脑图书检搜程序,将书目都输进学校的电脑之中,实行电脑管理。仲虎建立了借阅制度,划出了教师、学生的借阅范围,随后又印借书证,又给师生们分发,忙得不亦乐乎。
  见图书室井井有条,孔新冶甚是满意。不久教师轮流培训计划已开始实施,在校教师课程顿时繁重起来。孔新冶便找到仲虎,请他担任部分教学工作,仲虎一口答应。孔新冶便将语文、自然的一些课程交给仲虎。孔新冶又建议仲虎将古今中外一些影响重大的书籍的简要内容从权威工具书上摘录下来,在讲课中穿插着讲给学生,但不必考试,只给学生留下些印象即可,使之自幼对这些书籍有所了解,以增加将来阅读的可能性。仲虎一一照办,整天忙碌非常,但精神状态渐有好转,丧母的悲戚也不那么刺心了。
  不觉已是七月中旬,因期末考试临近,孔新冶不时与教师们碰头开会,商量学生复习章程。这天孔新冶会后回到办公室,却见仲虎已等在那里,笑道:“小仲有事?”
  仲虎不好意思地笑道:“昨天仲英往家里挂电话,得知父亲病了,刚才到图书室告诉了我。我想……去看望一下。”
  孔新冶笑道:“这是好事啊,那就去吧?仲先生病得重么?”
  仲虎道:“重倒不重,刚才仲英又往家里挂个电话,说是上班去了。虽说不重,但……”
  孔新冶笑道:“我给你假。先给你父亲挂个电话吧。”便把电话推到仲虎面前。
  仲虎面上一红,道:“只是从前闹得那样,现在……”
  孔新冶笑道:“何必跟父亲讨面子?你去了,他只有高兴。这样吧,我也给仲英半天假,让他陪你去如何?”
  仲虎红着脸道:“孔老师,您能与我一起去么?听仲英说,父亲非常佩服您,有您在,我才自在些呢。”
  孔新冶想了想,笑道:“好吧,不过现在不行。这样,下午我要到宓大讲课,我们早些走,先到仲氏去一趟如何?”
  仲虎笑道:“好,麻烦您了。”
  午饭后,孔新冶给仲文革挂了电话,随又叫上仲英,与仲虎一道向市内而去。
  到了仲氏大厦,乘电梯上了十四层,早有桀卫东接着,随即仲文革迎了出来,见了仲虎又惊又喜,父子两人眼圈都红了。孔新冶让父子俩进办公室叙谈,自与仲英在外间坐了。
  孔新冶与桀卫东与秘书小南聊了几句,桀卫东笑道:“孔老师真有办法。自从董事长与前妻离婚,仲虎就再未给他好脸色看。这下好了,董事长总算去了个心事。”
  孔新冶笑道:“父子本无隔夜仇,况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呢?”
  仲英则打着小南的电脑,敲得键盘噼啪作响,抱怨道:“太慢了!什么网上高速公路,简直是蜗牛慢行道!”
  小南笑道:“这么一点时间也上网?”
  仲英笑道:“你不知道,我们孔老师可厉害了,一周只有两天准我上网,且每次不得超过一小时,弄得网友们都以为银河系足球队长失踪了呢。”
  小南笑得弯下腰,道:“银河系足球队长?这是你的网名?不过还是层次太低,配不上咱仲英,该叫宇宙足球队长才是。”
  仲英笑道:“笨蛋!足球是要有对手的,宇宙只有一个,对手上哪里找?连地球足球队也没有嘛。”
  小南笑道:“着啊,没有地球足球队,倒有银河足球队了?”
  仲英语塞,笑道:“你懂什么?懒得跟你说!”
  孔新冶正笑着听二人斗口,忽然听到走廊中有人讲阿拉伯语,不由心下惊讶,透过玻璃隔断向外看时,见一人陪着两个穿中东长袍遮巾的阿拉伯人走过去了,话音响亮,不时传来大笑声。孔新冶用心听了听,不禁眉头一皱。
  小南笑道:“啊哟对了,客人来了怎忘了上茶?太无礼了。”便冲了杯茶递过来。孔新冶笑道:“多谢。”又忖了忖,笑道:“能给我一张纸么?”小南随即递过一张空白公文笺。孔新冶便取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又坐了一会,便见仲氏父子从办公室中推门出来,都是面带泪痕。仲英跑过来笑道:“啧啧啧,不好也!发洪水啦!”
  众人一笑。“调皮!”仲文革在他脸上轻拍一下,上前握住孔新冶手,道:“孔老师,谢谢您了!”
  孔新冶笑道:“恭喜父子如初。倒不必谢我,” 抚了一下仲英头顶,“这小家伙才是功臣呢。”
  仲英笑道:“对啊,我在哥哥面前拼命说您好话,他才肯来见您呢。您准备怎么谢我?”
  众人大笑。仲文革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笑道:“好好,老爸给你弄一个好滑板,美国进口的,极限比赛用的,怎么样?”
  仲英拍手笑道:“说话算数?”
  仲文革笑道:“算数。”又对仲虎道:“还是到仲氏上班吧。”
  仲虎笑道:“我先在幼栋教书吧。在孔老师身边工作,感觉可大不一样呢。”
  仲文革叹道:“好吧,我不勉强你,在孔老师身边工作我也放心。孔老师晚上有时间么?咱四个人一起吃顿饭怎样?”
  孔新冶笑道:“吃饭倒不忙。仲先生,我能与您单独谈谈么?”
  仲文革笑道:“当然可以。”便将孔新冶让进里间。
  坐定后,孔新冶开门见山地道:“仲先生,您与中东国家有生意来往么?”
  仲文革点头道:“对,数目不小。孔老师也对生意有兴趣么?”
  孔新冶摇头道:“按理说这事我不应插手管,不过您看看这个,这是刚才您的一个员工与一个阿拉伯人的对话。”便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C指中国,A指阿拉伯。”
  仲文革取出眼镜戴上,见那纸上写着:
  C:大功告成!
  A:是啊,没想到这么顺利。
  C:至少赚这个数。这下老家伙可惨了!
  A:小心!让别人听见!
  C:放心,整个宓兴市大概就我会阿拉伯语。
  A:公孙,仲可是你的老板,你这样做太阴险了吧?
  C:彼此彼此罢了。
  纸条至此结束。仲文革脸上肌肉跳了一下,又闭目沉思了好一阵,又睁开眼来,面上狐疑不定,道:“公孙还不至于卖我吧?我一手把他从穷学生提到……孔老师,您没听错?”
  孔新冶摆手笑道:“我不认识公孙是谁,只照实记录罢了。刚才那人肆无忌惮地说话,是认定没人能够听懂,他却不知我恰好懂阿拉伯语。有人作耗是肯定了的,仲先生不妨把跟阿拉伯人的生意协议与合同再好好审核清楚,自会水落石出。”
  仲文革面色铁青,握拳道:“哪个小人敢算计到仲氏头上?好好好,待我查清了再来说话!”
  孔新冶笑道:“大约又是‘一斗恩,一石仇’吧。好了,不打扰您了。”便辞了出来,仲文革送至门外。
  仲虎道:“老爸,您脸色不好呢,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仲文革摇了摇头,强笑道:“没事。”
  当下孔新冶让仲氏兄弟陪父亲多说说话,自己出了仲氏大厦,坐公共汽车往西郊宓大而去。到了宓大校门口,远远见国嫱跑了过来,笑道:“小国,下午没课么?”
  国嫱笑道:“嗯。下午您给历史系上课么?”
  孔新冶笑道:“对。你怎知道?”
  国嫱笑道:“您的课程表我抄了一份呢。”便脸上一红,见孔新冶额上渗汗,便到冷品摊上买了两枝雪糕,递给孔新冶一枝。
  孔新冶笑道:“怎好总由你请客?”
  国嫱笑道:“可不是白请客,往后我不但要免费旁听您的客座课程,还要请您教德语呢。”
  孔新冶笑道:“这么多要求!好吧,吃人嘴短,我答应就是。”
  话音未落,忽听背后有人笑道:“答应什么?”
  两人回头一看,却是初霁虹站在身后,著一身浅黄裙衫,长发随便挽在脑后,肩上搭一个军用背包,笑吟吟地望着二人。
  孔新冶笑道:“是初小姐啊,跑宓大来做什么?是不是新闻过敏症又发作了?”
  初霁虹笑道:“特来采访孔大教育家的教师培训计划。”见孔新冶手中拿着雪糕,便顺手拿了过来,笑道:“这天儿热死人了!对不起孔老师,女士优先。”便剥去包装纸,咬了一口。
  国嫱心中不快,笑道:“你是采访呢,还是打劫?”便将自己手中的雪糕递给孔新冶。
  初霁虹笑道:“我便算打劫,也只不过打劫了一只雪糕,你可不同,大概连人也想……我得提醒师母小心些,免得……”便向孔新冶指指,向国嫱做个鬼脸。
  国嫱面红过耳,便上前打,初霁虹转身逃到孔新冶背后,两人围着孔新冶一逃一捉,孔新冶劝之不迭。嬉笑间,初霁虹高跟鞋跟却冷丁陷进人行道砖缝中,顿时身子向地上栽去。孔新冶忙上前伸臂揽腰扶住,笑道:“甭闹了,让学生们笑话。”
  初霁虹拔出鞋跟,笑道:“国嫱,看你们孔老师乘机揩油呢。”
  孔新冶笑道:“岂有此理!不但不道谢,还损人清誉!”
  国嫱更是心中不快,笑道:“孔老师就不该扶她,让她着实摔一跤,摔掉几颗伶牙俐齿,看再损人不?”
  孔新冶笑道:“明天《宓兴日报》上又得登出初大记者的檄文罢?这回用什么对子作题目?”看了看手表,道:“上课时间快到了,采访等上完课再说如何?”
  初霁虹笑道:“好吧。干脆我去听听你的课怎样?虽蒙孔大师收为学生,却一堂课未听过呢。”
  孔新冶笑道:“欢迎,只是上课甭犯困就行。走吧。”便进了校园。一路上不少学生认出孔新冶,都笑着打招呼。
  走进教学楼阶梯大教室,见历史系学生已坐得满满的。初霁虹与国嫱好容易寻了两个位子坐了。
  孔新冶笑道:“今天大家一起接着学习唐史。”便结合着新旧《唐书》、《资治通鉴》,自武则天讲起。待讲到开元初年时,一堂课时间也差不多了,孔新冶照例留出十分钟自由提问时间。一时教室中空气更加活泛起来,只听桌椅一片声响,大学生们有的议论纷纷,有的皱眉思考,纷纷提问。
  ……   ……
  “孔老师,太宗皇帝总的来说还算贤明,怎么选了高宗为嗣?高宗才能平庸,性乏刚毅,且体弱多病,太宗哪个儿子不比他强?且弄到后来武则天上台,差点把李氏皇族灭了不说,江山也改姓了一回周,太宗如地下有知,定连叫好险吧。”
  “唐太宗虽然贤明,但在继承人问题上有遗憾,比如承乾太子。而且如李泰、李恪等年长的儿子都因故落马,而高宗又是嫡子,所以,他成了惟一的选择。当然,唐高宗并非无能之辈,而且太宗也料想不到一个小才人武媚娘能把大唐江山夺了。其实论起治国,武则天还是有一套的,起码不会在高宗之下,后来玄宗上台,能有开元盛世,也与武则天的政绩有关。与此类似的一个例子,是清道光帝择嗣。道光帝可谓食古不化的典型,据说他认定奕詝也就是咸丰帝有仁君之德,明知其才具远远不及恭王奕,且亦体弱多病,仍是把帝位相授。其结果大家都知道了,自此后又是太平天国,又是第二次鸦片战争,不平等条约一个接着一个,其后那拉氏又当政半个世纪,把中国折腾得国穷民敝。这两个例子的最大相似之处,乃都是女人最后攫取了政权。如两帝地下有知,太宗若连叫好险的话,那道光帝定是气得吐血了。因道光帝时虽清朝国势江河日下,离亡国倒还有些距离,自立了咸丰,导致牝鸡司晨祸国,短短几十年就亡国了,当然,我们不能把清朝衰亡的账都算在慈禧头上,但如果道光帝立了力倡洋务的恭王,那清朝也许……不说了,这有点关公战秦琼的味道了。”
  ……  ……
  “孔老师,您讲课时,《资治通鉴》与新旧《唐书》信口拈来,一字不错,您难道把这三大部头都背下来了么?”
  “哪里!老师也只是拣记得清楚的说来罢了,这是‘藏拙’的精要所在,大家也要跟老师好好学学才行。”
  学生们一阵大笑。又一学生问道:“孔老师,日本鬼子歪曲历史,篡改教科书,玩只手遮天游戏,是不是有点蠢?”
  “倒不是蠢。如果你是日本人,在写日本历史时,凭你再史笔如铁,待写到自己的民族曾是历史上的杀人魔王时,手颤不颤?当然这绝称不上理由,且被民族感情左右的史家是不称职的。况历史摆在那里,光凭篡改教科书是没用的。”
  “可倒也是。中国历来讲究‘为尊者讳’,整个二十四史恐怕也不知漏记了多少事,不篡改事实的史家就算是有良心的了。”
  ……   ……
  忽地一学生问道:“孔老师,请问若李白、杜甫还健在,去参加诺贝尔文学奖评选,中奖的可能性多大?”
  孔新冶笑道:“刚才还说起关公战秦琼,怎么又提这个问题?”
  学生们却被这个问题勾起兴头,纷纷请孔新冶作答。
  孔新冶笑道:“好吧。据我分析,如果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肯顾念二人的面子,冲着他们的鼎鼎大名,还有中奖的一线希望,否则这一仙一圣定然落选无疑。”
  学生们大奇:“为什么?不致于吧?”
  “李白杜甫去参加评选是给瑞典人面子!”
  “孔老师,李白的《将进酒》、《行路难》这些诗也评不上么?”
  孔新冶笑道:“大家知道不知道,参评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都必须译成瑞典文?想想看,李杜的诗译成瑞典文会是什么样子吧。老师不会瑞典文,先译成英语试试。译什么呢?好吧,就译李白的《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Do you notice that  water of  the Yellow River is from the sky?and it will never come back as soon as it rushes into the sea……”
  话音未落,教室里已是哄堂大笑起来。孔新冶笑道:“当然这是最原始的译法。不过即使请来最伟大的语言学家和翻译家,用尽英语中的形容词与修辞技法,能不能将李白原诗的气势和韵味体现出来?怕是徒劳无功吧?好,就算李白诗的境界太高,不易准确表达,那么至少应该能把一般中文固有的优美和长处体现出来吧?怕是也不行,至于对偶、对仗、排比、韵律、平仄之类更谈不上了。英文如此,瑞典文可知。而且中文是象形文字,字字有别,文字形状本身就有美学意义,若译成字母语言就千篇一律全是ABCDE了。要中文牺牲这么多长处,再去参评诺贝尔奖,公平么?”
  学生们齐道:“不公平!”
  “瑞典鬼子不是东西!这简直是‘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嘛!”
  “天下语言倒多了,凭什么非以瑞典文为准?瑞典文难道是天下第一么?我看中文第一!”
  “诺贝尔是瑞典人又怎么样?”
  “象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德语等都是字母语言,就算译成瑞典文也不会太走样,当然占便宜了!这诺贝尔文学奖干脆改成欧洲文学奖得了!”
  孔新冶笑道:“所以大家若立志非得诺贝尔奖不可,那最好不要用中文写作,除非委员会允许以中文原文参评。大家可以致力精熟一门西文,再以西文写作,刻苦琢磨淬砺,有志者事竟成,大约有一天会得诺贝尔文学奖吧。不过很不容易,连林语堂那样东西文化合璧的大师也未能做到呢。”
  学生们又笑了起来。
  孔新冶笑道:“其实要准确衡量文学造诣是很难的,更遑论通过翻译衡量。中文自成体系,何必仰西人鼻息?中国蛮可以也设一个世界性的文学大奖,凡华语世界的人都可以拿作品参评。华语世界之外的人嘛,倒也可以参评,不过作品必须译成中文。”
  学生们又哗然大笑起来:“对!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外国鬼子哪怕‘下笔如有鬼’,写得比拜伦、雪莱、普希金、莎士比亚等还高明,若译成中文,恐怕连韦小宝都看不到眼里!”
  “外国鬼子要想得奖,必须用中文写作才成。嘿嘿,中文是出名的难学,鬼子们可有苦头吃了!”
  “这项大奖就以孔老师名字命名如何?”
  孔新冶笑道:“我怎么敢当?应以中国文字的发明者仓颉来命名才是,就叫仓颉文学奖。”
  “说干就干!大家捐款,成立仓颉基金!”
  “你得了吧!你不吃不喝,将每月的生活费攒上一百年,恐怕也不够呢。”
  ……  ……
  正七嘴八舌议论得热闹,下课铃声响了,孔新冶便命学生们散了,与国嫱、初霁虹出了教室。
  初霁虹在孔新冶手臂上拍了一下,笑道:“真有你的,可谓别开生面!以前在大学里上历史课总犯困,这堂课可是听得一字不漏呢。”转又叹道:“唉,只可惜你是小学教师,不然我倒要与师母争一争你这家伙呢。”
  孔新冶笑道:“我还是宓大的客座教授呢,加上这个条件怎样?再说本人的厨艺也是一流的呢。”
  初霁虹笑道:“要是你把胡子剃了,本小姐倒可考虑考虑。”
  孔新冶笑道:“那可不成。嘘!小朴来了没?要是他听到了,非找我决斗不可呢。”
  初霁虹笑道:“他算什么?国嫱,你要是追你们老师,反不反对他留这两撇小胡子?”
  国嫱顿时面红耳赤,嗔道:“胡说八道……”
  初霁虹笑道:“就算孔大教授留张飞的倒戗胡子,国嫱恐怕也不会反对呢。他若指着东边说,喏,那是西边,国嫱定然乖乖地说,对,是西边;他又指着西边……”
  国嫱越发面红过耳,大为不依,道:“我把你这贫嘴的……”便又上前打。二女顿时笑成一团。
  孔新冶笑道:“甭闹了。课已上完,初大记者不采访么?”
  初霁虹笑道:“刚才学生们已代我采访过了。他们提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我也不一定问得出呢。回去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便可以交差了,至于教师培训计划先当备用吧。不过别的记者要来采访的话,你可得给我留着独家采访权。”
  孔新冶笑道:“不行。初大记者早说过要请客,现在索性不提了,还得寸进尺要独家采访权呢。”
  初霁虹笑道:“这值什么?我请你吃海鲜。国嫱一起去吧。”
  国嫱笑道:“我可不当电灯泡。”
  初霁虹笑道:“这丫头口头半点也不吃亏……”
  孔新冶笑道:“下回再请吧。我还得去开元街买些吃的呢。”
  初霁虹笑道:“又为那些小鬼头?你倒好,又当教师,又当教练,又当保姆,又当厨师,简直是地道的老母鸡呢。”
  孔新冶笑道:“你懂什么?这是得英才而育之,乐在其中。好了,该走了。小国,一起走吧?”
  国嫱脸一红,道:“我还有点事……”
  孔新冶笑道:“那我们先走了。”向国嫱挥一下手,便与初霁虹向校园外走去。
  两人到了校外,便各自分头走了。孔新冶正大步流星往公共汽车站走,忽听身后国嫱喊道:“孔老师,等等……”
  孔新冶回头一看,见国嫱一路追了过来,笑道:“办完事了?”
  国嫱气喘不已,笑道:“您怎么走这么快呀?”又面上一红,笑道:“其实我也没什么事要办,我是怕初姐看到我们一起走又要笑呢。”便低下头去。
  孔新冶当先而行,笑道:“她就是那性子,怕什么?真是傻丫头!走吧。”国嫱眼中又有泪在打转,赶忙擦了,跟了上去。
  两人坐车到市内,在开元市场买了些食物,便一同向南郊而去。下了公共汽车往宿舍走时,孔新冶发现公西刚与南宫瑚从一个杂货铺走出来,便喊了一声。两个学生回头看见,连忙跑了过来。
  孔新冶笑道:“又买零食吃?老师的话忘了?”
  公西刚笑道:“哪里是买零食?是师母大人到了,大家正给她排宴招待呢,我二人奉命买酱油和盐呢。”便将手中的提包一举。
  孔新冶大喜,道:“你们师母来了么?你们几个小把戏能排宴?成不成啊?不是糟蹋东西吧?”
  南宫瑚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您教我们做饭这么长时间了,哪能毫无起色?”
  公西刚笑道:“乱用成语!老师什么时候离开过了?还三日!”
  孔新冶笑道:“好了。小国,一起吃晚饭吧?雅蝶来了,大家聚谈聚谈怎样?”
  国嫱脸上有些不自然,强笑道:“不了……”
  公西刚笑道:“师母来了,国姐姐胆敢避而不见?”不由分说,与南宫瑚一人拉了一手,便向宿舍楼而去。
  刚走进宿舍走廊,便闻到一股饭菜香味,又听厨房中笑声不断,夹杂着争论声:“……不对!这么淡可不行!”
  “可不是?如果鲁智深吃了,肯定要骂‘口中淡出鸟来’!”
  “哎呀!辣椒太辣了!呛眼睛!”
  “曾虎,你切的是肉丁还是肉甲、肉乙?给大象吃么?”
  “大象吃素,才不吃肉!”
  “少废话!快拿卤汁来!”
  “汤!汤滚了!”
  ……  ……
  孔新冶走进厨房,见仲英、颜嫣、闵铸飞等几个学生都聚在一起七手八脚地忙着,炒的炒、切的切、拌的拌,倒也似模似样,便笑道:“罢了罢了,还是老师来吧。”
  学生们纷纷招呼,仲英笑道:“我们自己能行!师母在里屋,您去陪她说话吧。”
  颜嫣笑道:“我们说好一人炒一个菜孝敬师母呢!”
  国嫱笑道:“你们能保证师母吃得下么?”
  冉旭笑道:“国姐姐甭瞧不起人!吾等乃孔老师嫡传弟子,已尽得真传,功夫天下少有,人间难寻,国宴也未必……”
  仲英照他后脑轻拍一掌,笑道:“还吹!快摘葱去!”
  孔新冶笑道:“好,就交给你们了,就当是烹饪考试吧,不及格可是要罚的!”便将手中东西递给仲英,与国嫱进了里屋。
  万雅蝶正把书架上的书搬到阳台上拭尘,见二人进来,笑道:“回来了?小国也在,坐吧。”
  孔新冶见万雅蝶扎着围裙,头上戴着一顶报纸折的方帽子,不禁一笑,道:“倒真有点管家婆的味道呢。”
  万雅蝶面上一红,笑道:“甭胡说,让小国笑话。”便摘了纸帽,长长乌发顿时披散下来。
  国嫱笑道:“师母什么时候到的?”
  万雅蝶笑道:“下午。给你们老师挂电话,却得知去宓大上课了,就自己赶到这儿。仲英这伙儿小鬼倒孝敬得很,非要‘大排筵宴’不可,又是四处采购,又是煎炒烹炸,我要帮忙还不让。”
  孔新冶笑道:“平时常教他们些烹饪,学得挺快,尤其是仲英与颛孙嫱,菜倒也做得中规中矩。今天看看到底成绩怎样。”
  聊了几句,国嫱笑道:“我也是孔老师学生,也得做个菜才是呢。”便起身到厨房去了。
  孔新冶笑着伸手握住万雅蝶手,万雅蝶脸上又是一红,抽出手来,打他一下,笑道:“让学生们看见呢。”
  孔新冶笑道:“才一个来月,就又来宓兴,是想老公了,还是突击检查?”
  万雅蝶笑道:“正被我逮个正着!这靓女生还在追你么?”
  孔新冶笑道:“你若不放心,赶快搬来宓兴住啊。”
  万雅蝶又打他一下,笑道:“不放心?你被‘弱水’撑坏了胃口我也不管呢。”随又敛了笑,叹道:“还让我搬来?只怕你在宓兴也住不长了呢。”
  孔新冶一怔,道:“怎么回事?莫非老爷子当真要来捉么?”
  万雅蝶道:“老爷子身体不好呢。”
  “病了?”孔新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瞪着眼道:“重不重?”
  万雅蝶笑道:“甭瞪我,怪怕人的。重不重倒不晓得,只是最近老爷子精神越来越差,脾性也不好,饭量也减了,很少出屋。听你大哥说,平时在家老爷子不准大伙儿提你。但有一回吃饭,老爷子不知怎的,问你家老四道:‘老二哪去了?怎不来吃饭?’老四不敢答话,老爷子火了,道:‘聋了?’一手杖就打过去。后来他自己明白过来,饭也不吃了,一声不响回屋去了。你大哥要我劝你赶紧回去,不然这么下去老爷子早晚得大病一场。”
  孔新冶唬得面色大变,坐着呆呆不动,半晌才道:“本以为时间一长老爷子气就消了,谁知……唉!我这算什么……”
  万雅蝶柔声道:“也不必太自责了,好在现在没事,赶紧回去磕个头认错就行了。”
  孔新冶道:“不知有没班机?今晚就走!”便拿起电话询问,却被告知最早的班机是明日中午的。孔新冶只得罢了,又给大哥孔新陶挂了电话,得知孔父身体无恙,才放下心来。
  万雅蝶笑道:“急着回去挨老爷子的手杖么?”
  孔新冶叹道:“他老人家如能再将我揍得逃到桌子下面,说明身体还好,我也少一份不安了。”
  万雅蝶笑道:“只怕这回离了宓兴,再来恐怕遥遥无期呢。孔老师别忘了对崇拜你的女学生说:‘黯然销魂者,别而已矣’。”
  孔新冶愁眉苦脸地道:“这时候还有心思玩笑!”
  万雅蝶要逗他高兴,笑道:“那时国嫱定与孔老师‘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便格格笑了起来。
  孔新冶愁颜稍解,笑道:“好好好,我这就对她们说‘但教心比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或‘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满意了?再不然,索性都带到文邑去,学汉武帝的法子,以金屋贮之……”
  “你敢?!”万雅蝶捶了孔新冶几拳,笑嗔道:“你若敢动这个念头,我非向老爷子请来‘尚方宝杖’,好生揍一顿不可!”
  笑了一阵,孔新冶叹了口气,道:“这次回去,恐怕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老爷子赢了!我这教师是当不成了。唉,从此中国教育史中少了位朱熹或蔡元培呢。”
  万雅蝶笑道:“还好,这回未与夫子相比拟,总算谦虚了些。算了吧,上天怕是注定不让你当教师呢。”
  孔新冶看了看墙上挂的羽毛球拍、手靶、拳套、臂力器、万雅蝶上回带来的画,还有床下、柜中保管的学生玩具等,又抚抚桌上的书籍、学生作业本、教案,叹道:“刚见起色,便告停工,唉!可怎么对这些小家伙说呢?”
  忽听门外仲英的声音道:“不用说了,我们都听到了。”


评分

参与人数 1威望 +5 铜币 +15 收起 理由
飞乌与渔 + 5 + 15 论坛有您更精彩!

查看全部评分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金刚经》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用户组:分区版主

之龙

活动精华勋章爱心会员勋章重建论坛勋章分区版主勋章版主勋章

      UID
62
      积分
14139
      回帖
7209
      主题
558
      发书数
0
      威望
9050
      铜币
51140
      贡献
1200
      阅读权限
100
      注册时间
2025-2-27
      在线时间
673 小时
      最后登录
2026-1-2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5 12:29 | 显示全部楼层
劳烦飞兄给我加分。@飞乌与渔
[发帖际遇]: 做为仅有的一个渡劫期修士,siguang1125 将要渡劫前得到师娘赞助 2 铜币. 幸运榜 / 衰神榜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金刚经》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用户组:菠菜结算

阡陌菠菜不易,52多才多艺

活动精华勋章论坛活动勋章普通明灯爱心会员勋章重建论坛爱心会员勋章重建论坛勋章分区版主勋章版主勋章菠菜结算

      UID
52
      积分
12716
      回帖
3099
      主题
95
      发书数
5
      威望
8709
      铜币
184529
      贡献
2400
      阅读权限
90
      注册时间
2025-2-27
      在线时间
460 小时
      最后登录
2026-1-2
发表于 2025-11-25 20:51 | 显示全部楼层
siguang1125 发表于 2025-11-25 12:29
劳烦飞兄给我加分。@飞乌与渔

不劳烦不劳烦,最近眼神不好,咋还错过了一个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阡陌居

GMT+8, 2026-1-2 15:10 , Processed in 0.086076 second(s), 31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5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